陈戌懿假装有底气地反驳，磨磨蹭蹭地去拿手机，点开音乐软体，提心弔胆地递给她。
第二个女朋友没有，但还瞒着第二个身份。
今晚怕是要难逃一劫，他已经在想该怎么谢罪。
但林叄七并没有去查他的手机，只是在音乐软体里搜了一首歌，点开播放，调整好音量，就把手机还给他。
他瞬间又鬆一口气。
再过几天是生日，生日再说，寿星的身份或许可以抵一些罪过。
林叄七瞧着他不停变幻的表情，不着痕迹地弯了下唇。
一惊一乍的臭小狗。
她抬起手，手指点了点他没有防备的喉结。
陈戌懿配合地微微俯下身，方便她玩弄。
「我们好像姐妹哦。」林叄七感慨似的说。
「……兄妹。」陈戌懿纠正。
「姐弟。」她也改口。
「父女。」他甚至提高辈分。
林叄七笑出声，「你不怕我爸打你？」
陈戌懿低头瞧她，胸有成竹地反问，「你舍得让叔叔打我？」
这时候，他又嘚瑟得不行。林叄七好笑地拍了下他，从他腿上起身，「你去给我拿盒冰淇淋，我考虑考虑帮你拦着。」
陈戌懿下了床，边走边问，「什么口味？」
「草莓，牛奶。」恋爱的好处，一次能吃两种口味。
陈戌懿转身，向她立正行礼，「收到！」
她顺便又被逗笑。
这会儿夜深，所有人都已经回了房间睡觉，楼下漆黑又安静。
陈戌懿偷偷摸摸下了楼，没开灯，轻车熟路摸到厨房，打开冰箱，借着冰箱的昏暗光线，挑出两盒草莓味和牛奶味的哈根达斯。
才关上门，要离开，客厅的灯忽然亮起，他整个人一惊，反射性把手藏在身后。
陈妈妈被他敷着面膜的脸吓一跳，看清后，捂着胸口，又气又好笑，「怎么突然敷起面膜了？」
她可不记得自家儿子有这种精緻的习惯。
陈戌懿绷着神经，不自然地信口胡诌，「一时兴起试一试。」
陈妈妈瞧了他一眼，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晚上少吃点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上藏着什么。」
「……就这一次！」
陈戌懿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往楼上跑，比兔子溜得还快。
陈妈妈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无奈，「这孩子……」
又顿住，不对，他手里是不是拿了两盒？
陈妈妈朝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眉梢轻扬，无声笑出来。
卧室里，林叄七刚揭下脸上的面膜，就看见陈戌懿火急火燎地从外面钻进来，反锁房门。
「你这么急干嘛？」
「遇见我妈。」他说话的声音还带着滞涩感。
林叄七立刻戒备，「被发现了？」
「混过去了。」
陈戌懿摆摆手，也把面膜撕下，拿着冰淇淋朝她走过去，嘴里还庆幸，「还好我跑得快。」
「……是阿姨懒得管你。」林叄七鬆一口气，从他手里接过草莓味的那盒，和他并肩半靠在床头，一起吃冰淇淋。
两人动作同步，用勺子在冰淇淋上画一个象限，分成四格，吃完一格，交换一次口味。
看见墙上挂着的行星照片，林叄七想起往事，说，「去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我在你房间吃冰淇淋，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陈戌懿提起这事还有些怨念，「我以为你那时是在生我的气，担心一天。」
林叄七忍不住笑，「我哪有那么容易生你的气？」
他惊讶地反问，「你没有吗？」
「……只是偶尔好吧。」
林叄七不肯承认，抢走他手里的冰淇淋，跟他交换，继续吃第三个象限。
吃了几口冰淇淋，她突然感伤，「你会不会觉得我浪费了很多时间，明明从出生就认识，却花了十八年才在一起。」
如果再早一点，他们可以每天一起上下课，可以在校园里偷偷牵手散步，或许还能一起出演那部没有吻戏的电影。
「不会。」陈戌懿没有犹豫地否认。
他用肩膀撞了下她，指着床对面的墙壁，挂着的那幅照片，「还记得那个吗？」
林叄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颗漂亮的爱心，点头，「触角星系。」
陈戌懿捏了下她的脸，笑着纠正，「是触鬚星系。」
他看着那张照片，徐徐地说，「它们从吸引到碰撞，用了近九亿年，和它们相比，我们的等待，算不上漫长。」
林叄七却没看照片，而是望着他认真的侧脸。
看上去就很柔软的嘴唇，高挺的鼻樑，长长密密的眼睫毛，漆黑似鸦羽，随他眨眼而扇动。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他的睫毛扫过她的指腹，指腹有些痒，心里竟也一样。
「你睫毛好长。」她无厘头地提起和触鬚星系毫不相关的事。
陈戌懿转过头，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你怎么又不听讲？」
对上他视线，她眨了下眼，「那个时候，就想这么说。」
她难得如此乖巧地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干净清澈，像只毫无防备的天真小兽。
陈戌懿微怔片刻，舌尖舔了下犬牙，低声问，「冰淇淋，你要吃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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