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抬眸看他,「你不进去?」
朱标摇摇头,「明儿再来给娘请安也不迟。」
他接过常乐手中的伞,随意递给了跟来的小全子,「我们走吧。」
常乐:「......」
一人一把伞,才最合适吧?
朱标:「怎么?」
常乐看他一眼,摇摇头,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肩走进绵绵雨幕。
太子与太子妃肩挨着肩,外袍宽大,从后面看,无人发现他们正不合规矩地亲密挽手。
可共撑一伞,已是非常亲密,尤其,太子是特意为接太子妃而来。
后宫诸妃看过一眼也就算了,纷纷撑伞离去,而情窦初开的姑娘们,或是艷羡,或是嚮往,谁不盼望日后也得个如太子般体贴温柔的丈夫。
人群后方的吕秀儿,透过缝隙瞧着那相携的背影,略有惆怅......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心里的并蒂莲香囊。
春和宫遥遥在望,雨势渐弱。
朱标新奇地看着挂在自个臂弯里的太子妃,他不知道原来两个人还能如此亲密的并肩前行。
常乐点点他手背,「您好好看着路。」
可别摔了。
朱标重新目视前方,笑问,「听说太子妃给我做了件衣裳?」
常乐:「......可能,是吧?」
朱标微微挑眉,「那我可等着了。」
常乐:「......」
春和宫。
常乐回来喝了碗姜汤,泡过热水澡后,便要舒服的躺床。
朱标沐浴过后却是进了书房,瞧着还要继续挑灯干活。
太子之位,既是权利,更是责任。
他今儿先干了苦力活,又要接着干脑力活,还特意冒雨去接自己......
少年人的爱恋,灼灼如同烈阳。
常乐觉得自己应当给予点回应,他才有继续保持的动力。
于是,她亲自端了杯茶送进书房,聊表心意。
朱标还真有些受宠若惊,他楞了会,道,「太子妃有心了。」
常乐胡乱点点头,随意问道,「很忙么?」
朱标捏了捏眉心,「爹主持编撰的《祖训录》有了初稿,我瞧着有几处不太合适。」
祖训录?那不就是朱元璋的《皇明祖训》前身么?
常乐伸长了脖子试图一探究竟,那《皇明祖训》岂止几处不太合适,简直合适的没有几处!
朱标见她似有兴趣,直接把整本递了过来。
常乐给他抛了个表达谢意的眼神,翻开《祖训录》。
第一页是朱元璋亲自作的序,再有祖训首章、持守、严祭祀、谨出入、慎国政、礼仪、法律、内令、内官、职制、兵卫、营缮、供用,共十三篇内容。
常乐一目十行,快速阅览全篇,越看越生气,她每次看都很生气。
朱标见她面色有异,「怎么了?」
常乐深深吸了口气,按耐住情绪,力求平静问道,「您看过《供用》篇了么?」
朱标不明所以,「......看过了。」
常乐:「国库所有是否取之于民?」
朱标:「自然。」
常乐:「取之于民,当用之于民否?」
朱标:「当然。」
常乐指着《祖训录》,「那么凡亲王、郡王、王子、王孙及公主、郡主等,每年都有固定钱粮可领,他们为百姓做了什么?」
亲王每年可领米一万石,郡王两千石,公主两千石,郡主八百石,县主六百石,郡君四百石,县君三百石,最次的乡君也有贰百石。
而朝中官员,最高的正一品也才九百石,后来升到一千四百四十石,而最低的从九品只有六十石。
朱元璋教育官员时振振有词,当时一千四百四十石米需要五十个农民在八九百亩地里辛劳一年所得,为官者当怜悯百姓。
可轮到他的亲戚们时,出手就是一万石,最少的也有两百石!
所谓亲王、郡王、王子、王孙、公主、郡主,他们享受荣华富贵,哪怕犯罪所受到的惩罚都要比普通人要轻许多,可他们为百姓做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做,还自持身份,欺压百姓,奴役百姓!
朱标眉峰蹙起,「可岁赐古来有之,不是么?」
常乐冷笑了声,「古来有之,就是对的么?既是赏赐,为什么不用皇帝的私库?凭什么用国库?」
朱标想了很久,久久没有言语......
常乐语气稍缓,「父皇与您日日批阅奏摺,为国为民,劳心劳力,该当受百姓供养,可其他人,他们为百姓做了什么?」
包括后宫嫔妃也是,她们是皇帝的女人,皇帝养她们天经地义,可凭什么是国库养她们?
朱标还是没有说话,或许是太过震惊,与他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出入太大,
常乐想了想,道,「不如,我们来算笔帐吧。」
朱标眼底闪过茫然,「什么?」
常乐:「一个亲王一万石,父皇如今有十二个儿子,除了您,那便是十一万石。假如每个亲王生十个孩子,其中一个继承亲王爵,另外九个获封郡王,共会产生一百零八个郡王,那便是二十一万六千石。而亲王会接着生亲王和郡王,郡王也会接着生郡王,您猜等传至十代,会有多少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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