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月刚好避开稻田收割的时间,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常乐点点头,接着道,「干旱是从八月开始,到明年四月二十七日结束,结束后会连着暴雨一个月。」
朱标头痛扶额,「要么干旱,要么水涝,就不能稍微平衡平衡么!」
常乐看着他,同情道,「......期间京师干旱,但苏州、常州等地会发生水灾。」
朱标:「......」
·
文华楼位于皇宫之东,乃是太子平日摄政之地。
也不知怎么的,朱标今儿没来由的,眼皮子直跳。
太子贴身太监小全子匆匆走进来,附到他耳边轻语。
朱标眉心紧蹙,丢了摺子,急急出宫......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急寻刘基,父皇先按耐不住了。
诚意伯府凋敝萧瑟,朱标赶过来时,只见咳得惊天动地的刘基,还有一张新开的药方。
胡惟庸随身所携大夫开的药方,催命的药方。
朱标信手撕掉药方,「先生,孤已请戴思恭前来,他妙手回春,您定能康復。」
刘基挣扎着起身行礼,随后摇了摇头,「圣心已定,您无需再为老臣违逆圣命,更勿再牵累皇后娘娘。」
朱标亲手扶起他,直言来意,「或许有个机会......」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刘基是极聪明之人,他甚至没有问消息来源,只道,「老臣定当配合。」
朱标没有久留,急匆匆来,急匆匆走。
干清宫。
朱元璋正捧着去年双季稻试验田的数据,展望今年盛景。
朱标便是在此时,满头满脸汗的入殿。
见心爱的好大儿神色惊慌,朱元璋心疼坏了,「标儿,何事焦急?」
朱标面色苍白,神情惶惶,「刘先生恐命不久矣。」
朱元璋眼底的关心略淡,「你又去看他了?」
朱标讷讷点头,道,「刘先生留了几句话。」
朱元璋重新拿起奏摺,不甚在意,「他说了什么?」
朱标仿佛受了什么大刺激般,魂不守舍。
朱元璋稍扬起声,「标儿?」
朱标猛然回神,他踌躇良久道,「刘先生称,今岁,将有地动,将有干旱。」
朱元璋豁然起身,片刻后,喝道,「胡扯!」
他疾步走到殿中央,「来人,来人,立即把刘基给朕带过来!」
帝王谕令,谁敢轻忽?
御前侍卫紧急出宫,连拖带拽把年迈衰老的诚意伯「请」进了宫。
刘基逆光而来,他佝偻着背,一步一个咳嗽,最终伏跪于地,「老臣参见陛下。」
朱元璋缓缓踱步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动,干旱?」
龙颜淡淡,燃着炭盆的干清宫明明温暖如春,可在其中的人,只觉寒风扑面,冻彻心扉。
刘基仍然以头抢地,「老臣命不久矣,唯有最后一卦,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朱元璋轻掀唇角,不为所动,「朕凭什么信你?」
刘基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唯有来日,可见分晓。」
象纬之事,谁人能证?
又有谁敢半点不信?
朱元璋龙目微阖,良久,道,「送诚意伯回府。」
又是良久,「再遣一名御医前往。」
干清宫再一次静谧无声。
朱标似乎从震惊中缓过神,「爹,我们还有时间,我们可以提前修建水库、水渠......」
朱元璋仰头靠于椅背,面目稍显怆然,「标儿,你可知天下人会如何看朕?」
朱标稍顿片刻,「每朝每代皆有天灾,可唯有您掌权时,得刘先生相助,提前预知,有做准备的时间。」
他上前一步,道,「这不正是天意对您的认可么?」
炭盆微红的火星子,燃起轻微的噼啪声。
朱元璋神色稍缓,他缓缓直起背,片刻后,恍然大悟,「言之有理!」
这是个既符合逻辑,又合乎情理的完美说辞。
或许,他的威名也会更甚从前!
·
帝宣诚意伯,又予圣恩,遣御医为其看诊之事,在朝野掀起巨浪。
尤其诚意伯刘基的政敌,韩国公李善长,以及右丞相胡惟庸,两人连夜于李府会面。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竟还有人能逃得过朱元璋的屠刀?
胡惟庸眉头紧锁,「老相国,倘若刘基起復......」
那首当其衝要倒霉的,除了他这个现任右丞相,没有别人。
李善长很淡定,完全没在怕的。
首先,刘伯温能不能起復是个问题。
其次,他有亲生女儿在后宫,唯一的儿子又将迎娶皇长女临安公主。
从哪方面算,他李家都算是皇亲国戚,还是圣眷正浓的皇亲国戚。
朱重八性情残暴,可对亲戚向来会留些余地。
至于刘伯温,算那老小子命大!
李善长捋着鬍鬚,「你也勿须担忧,以老夫对......」
他抬手指指天,「他的了解,刘伯温没有起復的可能。至于这回,估计是太子和皇后娘娘在后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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