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边听边颔首,等他话音落地,不以为意地笑了下:「让这些人都跟着你们郡主去大营,不用管我。」
洛南常年面无表情的脸罕见地愣了下,愣完迅速反应过来,一板一眼地拒绝:「王爷特意吩咐过要保护好您。」
「那你们王爷就没有吩咐过要保护好郡主?」
「郡主的安危自是要慎重。」
「这不就是了?」太子不紧不慢地道,「听说大营驻扎在城郊,一路上人烟稀少,南境又多林木,易于隐匿行踪。单只是一半的人手,如何能够在危急时刻护她周全?」
洛南缄默。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太子一句话击中他的软肋,见洛南态度有所鬆动,云淡风轻道:「你放心,我和往常一样,只去平日里常去的店铺。况且城内有官府的士兵巡守,总要比城外安全。」
顿了下,他语重心长地作结,「郡主出城,今日把她护好才是要紧事。」
太子的语调不轻不重,缓缓道来,自带一股稳重。
洛南不知不觉就被他说服。权衡半晌,洛南拱手道:「那就请崔公子千万当心。」
「好说。」太子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府卫是由洛南一手掌管,这方面的事,洛之蘅从未干涉过。
她给阿爹收拾衣裳耽搁了时间,等从洛南口中知道这桩事时,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太子恐怕早就没了踪影。
洛之蘅头疼地按了下额角。
府中人不知道太子的身份,在两难之间偏重于她情有可原。但那毕竟是太子,万一在城内有个三长两短,怕是整个南境王府都要因此赔进去。
洛南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利落地单膝跪地:「属下有失分寸,请郡主降罪。」
「算了。」洛之蘅示意他起身。木已成舟,再问罪没有任何意义,「备车马,咱们早去早回。」
「是。」
洛之蘅带着平夏半雪紧随其后,刚迈出正厅,就见管家急匆匆地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郡、郡主,不好了……」
「慢慢说。」洛之蘅安抚道。
管家深吸口气,不等气息彻底平稳下来,就匆匆道:「王爷身边的小厮来报,说是王爷今个儿一大早便提了兵器,打算去官署找林刺史。小厮担心出事,便快马过来请您赶紧去拦……」
「林刺史?」洛之蘅心头一跳,思绪转得飞快,「群芳宴的事传到阿爹耳中了?」
「八|九不离十。」
若非如此,恐怕也没有别的原因能让南境王这般雷霆大怒,竟大清早的就提着兵器去官署问罪。
然而现在没有时间细究下去。
洛之蘅思路清晰地问:「阿爹如今走到哪儿了?」
「小厮见势头不对立刻快马赶了回来,大营里的人拦不了王爷多长时间,恐怕这时王爷已经在路上了。」
洛之蘅连忙招来腿脚好的小厮,急促道:「去找南侍卫,让他立刻去城门拦住王爷,快!」
小厮听了一耳朵,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不迭转身去追洛南。
迟则生变。
洛之蘅也不再耽搁,快步赶向府门。
得益于这些时日的奔波,洛之蘅的体力已然比曾经好了太多,小跑着奔向马车,只是微微的喘,声音却足够平稳地吩咐车夫启程。
此时正是宁川街市上最为热闹的时刻。
策马能够横行无阻,马车为了避让行人,难免走得慢。
洛之蘅心急如焚,不时透过小窗去觑外面的情形。
平夏稳着声音安抚:「郡主别急,南侍卫已经赶去城门守着了,王爷一露面就能被他拦下来。」
「对啊。」半雪用力点头附和,「南侍卫可是王爷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武艺超群,肯定能拦住王爷。就算不行,拖也能拖到郡主您赶过去。」
洛之蘅迭放在膝上的手紧张地攥紧,面上凝重不减:「我担心我去劝阿爹,反而是雪上加霜。」
「怎么会?」半雪不以为然,「王爷可是最听您的话了。」
「不能一概而论。」
「有分别吗?」半雪茫然,「王爷不是最疼郡主您了,怎么会有连您也劝不住的时候?」
「不一样。」洛之蘅微一摇头,语气中隐隐流露出焦灼,「先前的事情都与我无关。」
平夏闻音知意:「郡主担心,王爷不顾您的劝阻执意要去向林刺史讨公道?」
洛之蘅微抿着唇点头。
就是因为阿爹视她如掌珠,这回的事才显得尤为棘手。
她不知道群芳宴上的事是如何传进阿爹耳中的,更不知道具体的内容——是原原本本的复述,还是经了传话之人的添油加醋。
能让阿爹怒气冲冲地提着兵器去官署,想必他是觉得自己受了不小的委屈。
这个时候她去劝,无疑是火上浇油,会让阿爹愈发觉得她是为了平息事端忍气吞声,极容易弄巧成拙。
南境王府虽然不惧林府。
但是阿爹这些年来甚少掺和朝堂上的事,他性子直率,惯来直来直往。惹上浸淫已久的林刺史,少不得要吃些暗亏。
这般想着,洛之蘅愈发的焦灼。
生怕慢一步就赶不上拦阻阿爹。
半雪慢慢回过味来,她望了望车厢中的两人,吶吶道:「可是,若是连郡主都劝不住王爷,这世上恐怕就没有人能在王爷盛怒之下拦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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