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想起师父曾言自己交游广阔,今日所闻,果然如此,不禁微微一笑,轻声道:「家师若知晓陛下还记得他,定会十分高兴。」
「他不会……」赵骜似是嘆气道。
长亭讶然抬眸,只见赵骜好似想到什么,神色既是复杂又有些怔忡温柔,这样的神色出现在手掌天下生杀予夺的帝皇身上,竟让人莫名有些心惊与惆怅,长亭心中一窒,恍然想起师兄的母亲,那个他杀掉朋友强夺而来的女子,是否就是令他此刻神色沉郁的人?
长亭心中暗暗嘆气,二人竟一时无言。
赵骜许久未有这般怅惘与思虑,许是乍见故人之徒,忽然令他想起从前年轻时的惊心动魄与生死缠绵,他轻嘆口气,身上再无帝王的压迫与掌控,低声道:「权儿在里面,你去看看罢!」
长亭心中一惊,急急行礼后便往后殿走去。
后殿内的榻上躺着一人,长亭急走过去,赵权沉沉躺在上面,好似已经睡着,长亭回望身后,赵骜负手而立,直视榻上的人,眼中却甚有慈爱之色,他轻声道:「权儿为求娶你为正妃,在朕殿外跪求两日,太医说他心口旧疾復发,需要好生宽养。」
长亭心中一痛,回头看向榻上的赵权,眸中已含了泪水,她轻轻道:「你这个傻子……」
榻上之人却好似有感应似的,睫毛微闪,长亭惊喜道:「赵权?」
赵权缓缓睁眼,乍见长亭,亦是惊喜不已,抓着她的手道:「长亭?」
他环顾四周,忽然想起晕倒前后缘由,惊疑道:「你怎么到宫里来了?」
说完神色一凛,看向她身后,只见他父皇一脸冷冽地望着他们两个,沉沉开口:「你还要娶她吗?」赵权心中一沉,他父皇的雷霆手段他怎会不知?!
赵权顾不得其他,忙翻身而起,膝盖处却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只不管不顾,跌跌撞撞跪倒在他父皇面前,叩首道:「父皇!这一切都是儿臣的过错!不关她的事!」赵骜似是不为所动,垂眼看了看俯首的儿子,沉声又问了一句:「朕问你,你还要娶她做正妃吗?」
赵权俯首不起,闻言却顿了顿,回头望了长亭一眼,郑重叩首,似是豁出去般,沉声道:「儿臣曾发誓,此生非她不娶,若违此誓,定为天地所弃,求父皇恩准成全!」
「你不怕朕杀了她!」赵骜阴沉开口,杀意隐现。
「父皇!」赵权探手拽住他父皇的袍脚,叩首痛道:「她是儿臣今生挚爱——父皇若杀她,就如剜了儿臣的心肝一般!求父皇成全儿臣罢!」
赵权埋着头,看不见他父皇的神色,他的心沉沉跳动,手上儘是汗意,许久,方听他父皇似是极轻地嘆道:「想不到你我父子竟是同一命运……」
赵权心有所感,不禁蓦然抬首,他父皇亦垂首看着他,眼神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怅惘与追痛之色,赵权忽地愣住,他从前以为他父皇帝王孤寡,只爱这天下,却从未想过他父皇眼中会出现这样的神色,那样的神色他明白,那是刻入骨髓求而不得的痛。
下一刻,赵骜却洒然一笑,一把将赵权拉了起来,拍着赵权的双肩,豪气与骄傲道:「果然你与朕是最像的,纵为世人所弃又如何!」
说完看向长亭,朗声道:「你与权儿的婚事朕准了!你莫要辜负权儿待你的一片真心!」
赵权大喜,忙跪下谢恩,赵骜却似是极开心,亲自拉他起来,一双虎目透出深刻的感情,似嘆似感道:「你我父子同一命运,你却比朕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篇番外基本完结,再写点日常番外
Tips:看好看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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