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桌案被搬出去，姜欢才觉得没那么晕了。
负责后宫嫔妃家具的司制带着三个内侍，跟在梦芸身后敛容垂首，看见院中的桌案微微一愣。
其中一名内侍开始神色飘忽惶惶不安。
「臣给才人主子请安。」
「平身吧。」
司制有些忐忑，问道：「不知才人唤奴婢们过来，是有何吩咐？」
姜欢抬手示意。
小全子沉声道：「今日主子身体不适传王太医来瞧，结果发现是沾了麝香的缘故。不瞒你们，才人主子有孕一月，是碰不得麝香的。
而你们送来的书案就有麝香的味道，主子时常写字伏案久了自然就伤及胎儿。你们老实交代，这事是谁做的？！」
司制和几名内侍吓得立刻五体投地纷纷求饶：
「才人主子，奴婢绝不会干出此事！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啊......」
「主子请明察！」
姜欢的目光从他们几人脸上缓缓扫过，没放过一处异样。
最左侧那个长相普通不起眼的内侍引起了她的注意，他紧张地脑门上直冒汗。
「那张书案，你们都负责哪块功夫？」
右侧内侍应道：「奴才负责宫外采买成形的黄花梨木。」
中间内侍应道：「奴才负责雕刻。」
左侧内侍应道：「奴才负责打蜡。」
司制继续道：「奴婢在他们製成后检查每一处，确认无误后送到您殿中。」
小全子厉声道：「你们若有人故意让书案沾染麝香最好自己出来认罪，或许能从轻处罚，若是主子查出来了那就是死罪！」
他们战战兢兢可就是没有人站出来。
司制迟疑道：「或许，是他们无意的......」
梦芸冷哼一声：「做个桌子要用麝香？还是他们需要活血通经？？」
司制尴尬极了。
姜欢懒懒倚在主座上，服下王太医熬好的保胎药才觉得舒服些，缓缓道：「既然是用麝香害我，那想必下手的人手上也会沾了味道，梦芸，你去闻闻看谁身上尤其是双手，有问题......」
一听此话，左侧内侍下意识就把手背到身后。
梦芸细细嗅过司制和前两位内侍的双手，都没有问题。
看到左侧内侍不情不愿伸了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是心虚藏起来作甚？！」
凑近一闻，味道淡淡的但是很熟悉，当即转头道：「主子，就是他！」
那内侍见躲不过去，起身转头就想跑。
小全子喝道：「拦下他！」
门外两名内侍侧身将他堵住，联手将他推了回殿内。
姜欢勾起嘴角：「果然是你。」
那内侍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从胸腔挤出声音狡辩：「奴才也不知如何沾到了麝香......但真的没有害才人！」
姜欢丝毫不理他的狡辩，淡淡道：「你若招出谁指使的你，我可饶你一命。若是不吐真话，那就别怪我心狠，伤我孩子我便屠你亲人一个不留。」
内侍咬着牙，心中天人交战。
纵然收了一大笔银子，可若是连累家中爹娘和弟妹一块没命，那他就真是大罪人！
「......是，是郭才人......」
姜欢在记忆中搜寻片刻，并没有这位郭才人的印象。
大约是众多嫔妃中不受宠的一位，但是不至于与自己有深仇大恨，那为何......？
「郭才人给了奴才三百两银子和一份房契，让奴才打蜡时将麝香丸磨碎成粉混入其中，涂在书案上。奴才一时贪心，就答应了......只因家中贫苦，老父老母都需要这笔银子拉扯弟弟妹妹，请主子看在奴才的孝心饶奴才一命——」
三百两和房契就能买她孩子的命？
姜欢转过头道：「梦芸，你去给皇上递话，就说郭才人蓄意谋害龙胎，请皇上过来发落。」
顾玄奕来的极快。
连朝服也未换，大步流星进了永和殿，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罪魁祸首。
他脸色铁青怒不可遏，一脚踹向内侍。内侍惨叫一声，身体飞出数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其余人都吓得连退两步，不敢抬头。
「害朕欢儿和孩子，死也不为过！」
姜欢刚刚起身，就被顾玄奕按下：「你还虚弱着就别行礼了，接下的朕来处理。」
正说这话，外面传来方内侍的声音：
「皇上，郭才人带到了。」
郭才人面容美丽如画，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就算在这宫里也是不俗的容貌。姜欢想起来好像是在家宴或是给皇后请安时扫过一眼，可是连话都未说过。
「是你，下毒要害欢儿。」
郭才人直挺挺跪下，眼中泛出些许泪花：「是臣妾。」
连狡辩都没有，就这么承认了。
姜欢有些意外。
「为何？」
郭才人抬眼直直看着顾玄奕，泪声俱下：「因为臣妾嫉妒姜氏独占您的宠爱......臣妾生的不比她差，家世也不是一个宫女出身的低贱妃嫔可比的！
为何她就能得到您的爱，而臣妾......只能在寒冷无比的宫殿里数日子？
姜氏入宫半年就有了身孕，臣妾入宫两年却连您面都未见过几次！凭什么？臣妾不甘心......您也是臣妾的夫君啊！」
第七十四章 太妃收留
「那你就能因为嫉恨，伤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吗？！」顾玄奕七窍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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