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眉点点头,「吃了饭去的。」
东平把温着的参茶倾了一杯出来,捧给她,口中笑道,「卫大人真是个热心人,我原本还担心小姐这回来了黛山,治病的事不知要怎样才好,却不想卫大人竟请了旨来螺湖练兵,倒叫我白白悬了好几日的心。」
杨眉皱眉道,「胡说什么?卫阶他本来就是要来练兵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东平抿嘴笑道,「好啦好啦,算我说错,卫大人本来就是要来螺湖练兵的,只是建康城外这许多地方,也着实是巧了。」
杨眉一滞,更懒得理她,一气喝了参茶,赶她道,「带她们出去睡觉吧,我这里夜里不要人守。」
东平便带着几个丫环上前伺候洗漱,自己给杨眉拆了髮髻,散了头髮,用一把梳子梳了十几遍,对着镜子夸道,「小姐越发生得好看了。」
杨眉垂着脑袋翻拣首饰盒子,里面珠光宝气闪瞎人眼,便道,「我是来思过的,你带这么些东西做什么?」
「思过什么的,不过是说给外人听听,咱们哪里还当真啊?」东平给她梳通了头髮,又去解她外衫,口中道,「王爷要是当真要罚小姐,小姐这会儿挨的棒疮只怕还没好呢。」
杨眉扑哧一笑,自己这个便宜老子还真是着三不着两,说好的家法处置竟然都能偷梁换柱,抓了个逃犯来,强行给套了个裙子,蒙着脸打了几十板子,也不知道顾氏族里那些宿老看着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恐怕只差一口老血吐出来,可恨顾王爷权大势大,也没法说他。
东平替她拾掇好了,又问了一遍,「奴婢还是在外间守夜吧。」
「不要。」没有与人睡一间屋子的习惯。
东平便也不再坚持,把那帐子合上,带着几个小丫环轻手轻脚地去了。
杨眉躺在枕上,在黑暗中盯着乌沉沉的帐顶默默出神,过不多时,果然觉得腹间那团冷如坚冰的寒气此时又活泛起来,便有一丝一丝的冷气从那里泛出来,从腹间慢慢侵上胸口,又涌入四肢,不过片刻之间,整个人便寒如冰雪,连头髮丝都在渗着丝丝冷气。
杨眉蜷在被中一动不动,让那寒气在身上浸得透了,耳边听见自己牙齿格格作响的声音,她便越发使力地咬了牙,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冰河,只余了口鼻在水面露着,万分艰辛地苟延残喘,呼出去的都是残冰,吸进来的儘是霜雪。
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只知道自己整个身躯在不住地瑟瑟发抖,直到后来仿佛连床帐都摇晃起来,寒气才一点一点慢慢退去,杨眉只觉神智昏沉,便昏昏睡去。
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日光斜斜地照入室内,却不像是早晨,床前沉眉肃目地坐着卫阶,东宁眼圈红红地站在卫阶身后。
卫阶见她醒了,忍气道,「有药为什么不吃?」
杨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觉喉间涩得发疼。东宁急忙端了一个茶盏过来,扶她起来餵了一口,杨眉含了一口,是温热的参汤,暖暖的汤汁滑过喉间,把那苦涩之意冲走,感觉十分舒适,便仰首把那一盏都饮尽了,躺回枕间喘了口气,笑道,「怎么侍卫长大人在这儿?」
「你睡了两天了,我在这儿有什么稀奇?」卫阶没好气道,「明明有药,为什么不吃?」
杨眉笑了一下,「吃了容易忘事,还是不吃记得清楚些,省得以后常常犯傻,又做出些颠三倒四的事来。」
卫阶皱眉,「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才好啊……」杨眉出了一会儿神,又把脸往枕间埋了一埋,闷声道,「放心,下回一定好好吃药。」
卫阶坐在旁边,絮絮地劝慰道,「不是还有我么?等我慢慢把那阴寒之气导正炼化了,你这病也就好了。」
「卫阶。」杨眉唤了他一声。
卫阶便凑过来。
杨眉伏在枕上出了一会儿神,问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个药是我父王还是你派人去偷来的?」
卫阶叱道,「胡说什么呢?什么药犯得着我去偷?这是江左邵家配的药,以我和邵家的交情,你要吃多少就有多少。」
杨眉笑了一下,「你莫哄我,暖香丸我以前吃过。」药名暖香,这个东西连拓跋览本人都不敢说要多少有多少,卫阶这牛皮吹得可算是吹破了。
卫阶一滞,尴尬道,「你认识这个药啊……」
「羽翎府戒备森严,你们怎么弄来的?」杨眉停了一停,又道,「以后别去了,没这个药也不会怎么样,就是冷了点儿,我还受得住。」
卫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嘆气道,「放心,弄这个药也没多大难处,我们有人在那边,设了个法子就弄出来了。」又道,「我已经让江左邵家照着样子去配了,他这方子再神密也总有查出来的时候,等配出来,你也就不用舍不得吃了,总会好的,放心。」
杨眉不出声。
卫阶又道,「你再认真想想,那日袭击你的人是谁。」
「做什么?」
「你身上这阴寒真气十分厉害,等我一点一点导正炼化也不知要多少时日,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把这个人抓来,让他为你把这阴寒真气给引出来,拔了你的病根。」
杨眉扑哧一笑,「侍卫长大人又在说笑了,就算你能把人抓来,也不能让人老老实实听你的话呀!」
卫阶冷笑道,「我只要能把他抓来,自然能让他老实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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