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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南皱眉道:「别啰嗦快干活。」

千缨深吸一口气,速扯下床上的脏褥子,飞奔至柜前扒拉出新褥子来麻利铺好,扭头对王夫南吼:「快放她下来!」

「干净衣裳呢?必要的东西呢?这样放回去,褥子上又都是血,你脑子去哪儿了?」王夫南与千缨说话粗暴又直接,千缨讨厌他简直讨厌到发狂,她咬咬牙:「换衣裳关你甚么事!你将她放那胡床上,滚蛋!」

两人势要打起来,许稷想劝架却出不了声,况腹痛一阵阵,她实在没多余精力去管这两位之间的矛盾。

「怎么不关我事?她身上穿的这件便是我替她换的。」

千缨闻言捶胸顿足,「我要死了」,她丧失理智地想。

王夫南见她下一瞬可能就要炸成碎片,很识趣地将许稷放在胡床上,隻身退了出去。他一出门,千缨便失控地嚎啕起来,泪眼对许稷:「我就说过他本质是很坏的……呜呜呜。」

许稷什么话也无法说,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而千缨见许稷太可怜,只好抹了抹眼泪闷声不吭去给她拿必要的东西。

门外的王夫南听里面哭声暂歇,这才迈开脚步离开了许宅,径直往公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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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露了脸,阳光虽惨澹,却仍有那么一点点温度。

王夫南坐在陈珦公房中,捋起袖子来默不做声将肘上及腿上的破皮撕掉,又勾过药膏盒子,蘸了些抹在伤处,末了熟练拿布带包好,抬首恰看见走进来的陈珦。

陈珦拿了新衣裳来:「我的衣裳你穿都太短了,这是问我妻兄借的。」说着往案前一放,探头瞥瞥他的伤:「你没大碍吧?」

「能有什么大碍。」王夫南放下袖子,轻描淡写伸手翻了翻那衣裳:「若我有换洗衣物,绝不穿人穿过的。」

「不用嫌弃啦,我妻兄是郎中,极爱干净,何况这衣裳是刚做的还没穿过。」陈珦说完话锋陡转,「明府如何了?」

「就那样,腿折了,不养上数月好不了。」他说着顿了顿,「你去寻个手艺好的木匠,做个轮椅给他,他那性子总不可能一直卧床。」

「十七郎所想真是周到。」陈珦赞道,又想起先前他寄来那信,遂发感慨:「十七郎对这位从妹夫倒很是在意,是以前有甚么过命交情吗?」

「算是吧。」王夫南敷衍回道。

这时吏佐祝暨忽冲了进来,手中端了一碗红褐色的汤药:「少府,姜汤好了!」

陈珦接过那姜汤递去:「这么冷的天,淋了那么多水,又火场里走过,会受凉的,十七郎喝一碗吧。」

王夫南说话已带些鼻音,大约已经受凉,但还是端过碗,一饮而尽:「多谢。」

日光蹑足往西行,公房内火盆温度恰好,陈珦不急不忙与王夫南说着这一年来的事,王夫南便只沉默听着,也不插话。

陈珦口中的许稷,是他认识之外的许稷,但他也不觉得意外。

她目的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官。这一点,已十分难得。

黄昏悄然走近,公房内一片晦暗。陈珦点油灯时,王夫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告辞。

陈珦亦跟着起身,送他出门。

出了房门,王夫南却示意他不用再送,陈珦便停在原地,看那身影孤单单走出了公廨堂屋,走进暮色中寂静的庭院,越来越远。

仍旧是日復一日的落寞与无所谓,外人眼中所看到的光彩,又有几分是真正的王十七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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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因许稷说没胃口什么都吃不下,千缨为此而急得团团转,在后厨待了近一个时辰,也没想好要给她做什么吃。

初潮对于许稷而言,是无休无止翻天覆地的痛,痛到后来只剩麻木,终于摊手舒眉接受,呼吸也平静下来。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有人于黯光中走进来。

许稷偏头,认出那身形。

王夫南在榻边坐下来,熟练地伸手去探她额头,一层冷汗,连周边头髮也湿透。

一定很难受罢?

但她也没有皱眉。

他忽然俯身,许稷骤然闭眼,只觉他额头贴上自己额头,那一霎便察觉到了烫意。

他烧得很厉害。

「听副将说你前后两次进了火场,可有碍?」她开口,声音虽低哑,却终于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没甚么事。」他很自然地贴近她,闭眼安静地说。

许稷没有多余力气推开他,就随他去。

他说「没什么事」时,她分明已嗅到他身上药味。

她仍低哑开口:「你很累吗?」

他带着浓浓鼻音回道:「恩,是有些累。」因头脑太沉,他甚至放弃了用手肘支撑,上身沉下去,头埋进她肩窝,求索那微弱的托慰与温暖,用来安放数月以来的疲惫。

许稷没有出声,睁开眼便可见床帐上的隐暗纹路,自成体系地交错覆迭,却莫名其妙地好看。

被沉甸甸的身体压着,她能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

他与千缨一样炽烈,掏心挖肺的本事甚至更高一筹。

可那心太烫太真,许稷不敢去接。

作者有话要说:

千缨V:三郎别怕!我马上到!

☆、第37章 三七三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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