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陆朝云有些迟疑,「她可是为难娘子了?」
「没有。」
他鬆了口气,「此事我会给娘子一个交代。」
任盈月摇头,「不必了,现在这样也好,事情不过是回到原点,毕竟有些事总要相爷自己去解决的,旁人实在是帮不了多少忙的。」
听出她话中有话,陆朝云难得麵皮有些燥热。当初他娶她的动机,确实是有些不甚光明。
「娘子说的是。」
「相爷,」她皱眉要求,「还是换个称呼吧。」
他的目光定定看着她。
任盈月顿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侧过脸,拿帕子掩唇轻咳一声,「我身子不适,便不陪相爷说话了。」
任清源马上接话,「快回房歇着吧。」
陆朝云欲言又止,终究只能目送她缓步上楼。
「相爷,还是随下官到前厅奉茶吧。」
他扭头看着突然变得心平气和的任御史,眉峰微蹙,「也好。」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战局生变,京城的空气突然染上不安。
外有强敌,内患陡生。
更要命的是,皇上病危!
京城内外的大小寺庙突然之间开始热闹,无论贫富贵贱,似乎都对佛祖无比虔诚起来。
「翠竹庵」位于城郊,庵如其名,掩映在一片翠竹之中。
任夫人母女三日前来庵中斋戒祈福,任盈月因喜此地清静便独自多留了几日。
朝堂上的纷纷扰扰与她无关,却让父亲平添了几许白髮,由此可见,形势确实有些不乐观。
抬头看着随风摇曳的竹梢,她心中轻轻嘆了口气。权势总是容易腐蚀人心。
晋安王已经封爵列王,权倾一方,却仍在朝廷有强敌入侵时,趁火打劫起兵谋反,从而让天下百姓陷入战乱之中。
她本无伟大的胸怀去慈悯苍生,却是不得不担心,有朝一日城破国亡之时,父亲不会随她回归山林,而宁可以身殉国。
那么,她只好寄望朝中会有人力挽狂澜。
陆朝云会是那个人吗?
轻轻接住一片从梢头飘落的竹叶,任盈月的眼神微凝。
她希望那个人能赶快放手,既然匡扶社稷是他的使命,为什么他还要这么抗拒娶长公主为妻?而他更不该的是来招惹她……
远远的有脚步声传来,她收回手臂,负手而立,并未转身。
脚步沉稳又厚重,行进之间齐整而规律,是训练有素之人。
在他们接近二十步之遥时,她慢慢转过了身。
来人一共有五人,虽着便装,但眉宇间精气内敛,身形仪度均显示他们出身公门。
「请小姐跟我们走一趟。」为首之人单膝跪地,口气带着恭敬。
「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手掌一翻,手中已多了一物。
任盈月扫了眼那块金漆腰牌,心中讶然。是大内侍卫。
心念微转,她心中已有定夺,朱唇轻启道:「好,我随你们走。」这番作风不会是长公主所派。
出了竹林,有一乘青色小轿。
她弯身入轿,轿子很快被抬起,行进之间疾而稳,几乎感觉不到轿身的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落地。
「请小姐下轿。」
任盈月步出轿中,入目的是一座巍峨的大殿,光可监人的大理石地面,朱红巨柱,精美的毡毯一路向内延伸。
只是怔了下,她便抬脚迈入大殿,缓步前行,直到御阶前停下,衝着座上人跪拜,「臣女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任盈月起身,垂首而立。
「抬起头来。」
她依言照做,看到的却是身形消瘦,面色蜡黄,气色惨澹的年轻帝王。
「倒是生了副好相貌。」
任盈月没有接话。
皇上掩唇咳了一声,用力在扶手上抓了一下,「朕有些话想问你。」
「皇上请问。」
「为什么要自请下堂?」
「自古民不与官斗,官不与皇权斗。陆相既然是长公主所爱之人,臣女自然要退让一二。」
皇上意外她的直接,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出声,「朕突然有些明白陆爱卿喜欢你什么了。」
看她没有接话的意思,他继续道:「朕虽然身为帝王,但有时也身不由己,也有为难之处。」
轻轻的嘆了口气,皇上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可以向朕提一个要求。」
任盈月面露讶异之色,「要求?」
「是,做为补偿,朕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那么,」她顿了下,「就请皇上准许家父告老还乡吧。」机会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皇上为之一愕,「告老还乡?」
「是,家父是上了年纪的人,臣女不想他太过辛劳,辞官后回归田园,臣女也好朝夕侍奉,让两老颐养天年。」
皇上眉头皱起。此时正值用人之际,像任御史这样的清正之臣断是不能放的。
正琢磨间,殿外响起通传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丞相大人有急事奏禀。」
任盈月微微蹙眉。他此时前来,硬生生坏了她的事。
皇上在心里嘆了口气,道,「诏陆相进殿。」
陆朝云进殿看到完好无损的任盈月时,不禁鬆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地走至御前,「皇上,臣有紧急军情需要与皇上商量。」
「送任小姐出宫。」
她忍不住最后争取一下,「皇上,臣女的那个要求是否准奏呢?」
「咳咳……陆爱卿,任小姐代父辞官,你看……」
「皇上不可,此值朝廷用人之际,像任大人这般国之栋樑怎可于此时离朝?」陆朝云当即否决。
任盈月眉头皱紧。果然被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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