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木田在心里怀疑到。
「您带这个小孩子去现场是因为……?」他谨慎地多问了一句。
「昂?」乱步停下了喋喋不休的抱怨,理所当然地回答他,「带她去看她爸爸啊。」
国木田:「那么她的父亲是?」
「噢,就是死掉的其中一个抢劫犯。我带她进去看看她爸爸的尸体。」乱步仿佛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一边从纸袋里拿出还热着的三明治,一边说道,「话说回来,国木田,我想吃冰淇淋了,你有看到哪里有卖冰淇淋吗?」
国木田:「……」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青木警部要投诉了。
他花了点时间,总算说服乱步放弃了空腹吃冰淇淋的念头。上个星期乱步半夜偷偷喝冰可乐结果拉了两天肚子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注重饮食健康的国木田并不想看到这种历史再现一次。
解决了乱步的问题,国木田才终于腾出空,看了一眼一直蹲在地上的奈奈,大概是因为蹲的有点腿麻,奈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跺了跺脚,然后转身扒拉着小短手小短腿,想要爬上花坛去。
她的动作看起来实在是很艰辛,于是国木田伸手捞了她一把,让她在花坛上坐稳了。
捡起之前放在花坛上的小毯子,奈奈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好了,仰着一张没有表情的小脸,干巴巴地对国木田说了一句发音不是那么标准的「谢谢」。
「……不用客气。」
国木田看着自己把自己安排好的奈奈,又看了看一旁因为拿到三明治就把烦心事丢到脑后的乱步,心情有点复杂。
****
「国木田君是吗?」看了一眼简讯里的消息,青木警部和初次见面的少年握了个手。
她不是第一次和乱步合作了,但以往和乱步同行的大多是个别着蝴蝶发卡的少女,新来的国木田独步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虽然年纪不大,但看起来是个办事牢靠的少年。
青木警部在心里给出了第一印象的评价。
两人简单地交谈过了案子的事,赃款警方也已经根据乱步的推理找回了,抢劫犯的身份和死因也已经明确,只等尸检结果出来,就可以准备宣告犯人死亡,赃款退回,结案处理。
但现在唯一留下的问题是……
「那个孩子……」青木警部看了一眼坐在花坛边的奈奈。
乱步分了一小块三明治给她,两个人排排坐在花坛上,一个披着小披风,一个裹着小毛毯,一起用手捧着各自的三明治,被三明治塞满的嘴巴鼓鼓的,伴随着咀嚼的动作耸动。
国木田一愣:「有什么问题吗?」
按理来说,警方应该会联繫她的其他监护人来接她的。
「我们查了一下她的监护关係,她的父亲如今已经死了,母亲记录上也是死亡,是未婚先孕后难产死亡,没有身份证明,查不到母系那边的亲属,父亲这边倒是有一个堂叔,但是关係好像有点糟糕。」
「……寄养在那边,恐怕过的会不太好。」青木警部压低了音量,低声说道,「但不去那边,也只能去福利院了。」
最近几年日本的经济形势不太好,福利院会是什么样的日子也是可想而知。
只不过是【糟糕的选项A】和【糟糕的选项B】的差别而已。
他们气氛凝重的交谈并没有影响到几米外吃着三明治的两个人。虽然喝了一袋牛奶,但麵包和鸡蛋所带来的的饱腹感是液体饮品所无法相比的,奈奈专心致志地埋头吃掉了乱步给她的一小块三明治,真的只有一小块,只有她的半个巴掌、乱步的两个指节那么大,她吃到的鸡蛋都只有一点点的蛋白。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有的吃就行了,她也不是很挑剔。她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吃饱了,像是个圆滚滚的小西瓜。
乱步也很快就把手里的三明治吃完了,他无聊地东张西望,注意到了正在不远处低声谈话的青木警部和国木田,虽然隔着些距离,他并不能听到他们在交谈着什么,但作为一个名侦探,他并不需要去「听」,也能知道他们两人正在谈话的内容。
他瞥了一眼安安静静裹着毯子,坐在他身边的小女孩,脸上毫无表情,像是块没有感情的木头。
见到父亲的尸体时也是这样,一点波动都没有,好像在看着一出无聊的戏剧,不能摆脸色,但也懒得捧场,索性就这么木着一张脸看着。
是关係不好的远亲家,还是拮据的福利院呢?
乱步在心里猜测着奈奈之后会被送去哪里,但他也知道,这两个选择其实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世界上唯一的「好地方」,就是父亲和母亲在的那个「家」,除此之外的所有地方,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乱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你看,哪怕他的父亲死前将他託付给了开警察学校的熟人,他最后不还是因为得罪了宿舍管理人,被赶了出来吗?
这个世界上,能够无条件包容你的人,只会有你的父母而已,除此之外,其他的任何地方,都需要你低下头颅、弯下脊樑、曲下膝盖,磨去所有的棱角,才能求得一个短暂的容身之处。
而对于奈奈而言,她连「永远都会包容自己的父母」都不曾有过。
只不过是从一个「坏地方」,走向另一个「坏地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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