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年纪,最不屑的就是感情,李易洋自以为能排除人生路上一切无用的杂事,毫不留恋地往前走,然而直到很多年后的某一天,李易洋可能才会真正读懂多年前的这个傍晚,以及自己不由自主露出的微笑。
这是他人生中最轻鬆自在的一段时光。
他迟早有一天会怀念今天的。
等他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袁秋柏一边帮忙收拾桌子一边问李易河:「你还记不记得苗永新?」
「苗家的那个小孩?」正在洗碗的李易河探出脑袋,「记得,怎么了?」
「我今天看到他和洋洋在一个班里。」
「苗家三四年前是不是破产了?」李易河想了想问道。
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的李易洋拿下手机,说:「是啊,你们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袁秋柏垂下视线,「洋洋,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平时多关照他一下。」
「另外,」她的视线落在李易洋随手甩在沙发上的书包上,「你不写作业吗?」
「你不是也没写吗……?」李易洋迴避她的视线,心虚地说道。
李易河擦干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又开始帮她收拾桌子,他挪挪蹭蹭地又走过来挨着袁秋柏,袖子仍然拉到手肘处,沾着水珠的皮肤白皙性感。
袁秋柏的视线落到他眼下的青黑上,因为最近繁忙的工作,李易河不仅人累瘦了,也熬出了浅浅一层黑眼圈,乍看上去身上多了股大权独揽的阴鸷感。
他身上已经带了股压迫感,在外工作时,上位者气息也越来越重,然而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却仍旧带着暖融融的笑意,一瞬不移地专注看着她,袁秋柏伸手帮他整理好颊边散落下来的碎发,说:「还有一件事,我不打算继续住在这里了。」
李易河脸上的笑容一顿,动作也僵硬起来,他缄默不语地跟袁秋柏对视片刻,见她没有妥协的意思后又可怜兮兮地把脑袋埋进她颈窝里,用力地抱住袁秋柏的腰说:「不行不行!」
袁秋柏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便拍了拍他的脊背,「先放开我。」
「可是为什么……?」李易河鬆开手,虚虚地揽着她的腰肢,紧张地问:「你讨厌我了吗?」
「不是……我不想再原地踏步走了。」穿着附中校服的袁秋柏温和地注视着他,语气却格外坚定。
随后不管李易河怎么撒娇,她都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李易河长久地看着她,漂亮的蓝眼睛里盈满悲伤,他忽然颤声道:「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因为那一天我没有好好回答你……回答你『我们是什么关係』对不对?」
李易河拉着袁秋柏的手,急切地说:「那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带着户口本去民政局。」
他拿着袁秋柏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李易河眼眶微红,就那样死死攥着她的手,像个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孩子。
李易洋站在稍远处,不知如何是好地望着他们,他觉得他们俩好像吵架了,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蹙起眉头,带点紧张不安地远远看着。
袁秋柏怔怔地看着李易河,心想自己的病好像越来越糟糕了,不然心臟怎么会也跟着酸了一下。
她伸手慢慢擦掉他白皙脸颊上的泪珠,轻声说:「不是,虽然我也觉得我们之间的关係应该好好说清楚,但我想搬出去并不是因为这个。」
第26章
袁秋柏第一次真正离开袁春燕身边就是在十五岁那年的夏天, 从她在五海附中住宿开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好像还是那个孤独寂寞的自己。
她回忆起那段往事,想起一到下雨的日子, 宿舍外面呼号的劲风, 好像能够穿过封闭的窗户, 往人心里灌,即使躲在被子里面也完全没有安全感。
袁秋柏也曾思考过按照李鹏举的建议来到这所学校读书究竟是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无所谓,因为人生就好像是从一筐烂苹果中, 挑出腐烂程度较轻的一个。
都无所谓。
「那是为什么?」李易河的声音里还带着股沙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袁秋柏。
袁秋柏回握住他的手,「只是打算换个五海附中近一点的住处而已, 我买的房子就在藏珑湖, 你在那里不是也有一栋房子吗,我们还可以当邻居。」
「真的吗?」李易河将信将疑, 眼里渐渐浮现出纯粹的信任, 他捧着袁秋柏的脸, 近得几乎要吻上去, 说:「那明天你在哪里吃饭?我给你准备爱心便当好不好?」
「……国内的学校一般都是在食堂吃饭。」袁秋柏说。
李易洋看着他们莫名其妙就和好了, 鬆了一口气, 同时看到自己亲哥那副紧张的神情,幽幽地说:「我在哪里吃她就在哪儿吃呗……都是在一起上学,你怎么不说给我做便当?」
李易河对李易洋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但是整个人依旧亦步亦趋地黏在袁秋柏身边。
李易洋又开始翻白眼。
第二天, 袁秋柏跟柳老师请了半天的假以后,开始收拾东西搬家, 她随身带的东西不多,占大部分的还是和李易河一起去买回来的衣服,李易河眼光很好,这些衣物都不是她往常的风格,但是都异常合身。
Tips:如果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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