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稚心下顿悟,她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冲赵婶鞠了一躬,「我很感谢您的这份心意,但很抱歉,我一定要为爹娘报仇雪恨,绝不愿在别人的庇护下苟且偷生。」
她扯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说得赵婶一愣一愣的。
「明日我便启程,您不用再挽留我了。」
她态度坚定地转身离开,赵婶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许久幽幽嘆了一声气。
「我儿,留不住啊。」
门帘微动,一阵珠帘碰撞的声音响起后,姚苛从门后走了进来。
「不能让她离开……」他神情惶恐且不安,「娘,你得帮我。」
赵婶摸了摸儿子的头,又是一声低嘆。
***
白稚后来一个人在村子里转了一会儿,发现村里还种了野草莓和苹果。
她想起季月经常带回这两样水果给她吃,这才瞭然。
怪不得季月总能找到好吃的东西,原来是在村里摘的……
她心情复杂,又仔细找了一圈,很快天色变黑,赵婶出来喊她回家吃饭。白稚想起白天的事情,心里过意不去,于是乖乖跟着赵婶回去了。
晚饭很简单,就是小米粥和几道家常小炒,即便如此,在白稚的眼里也很丰盛了。小米粥热气腾腾,散发着清淡的药草香气,引得人食慾大动。白稚将一大碗粥全都喝光,然后道了声谢,早早回屋上床躺下。
房门关上后,赵婶冲姚苛使了个眼色,姚苛无声地点了点头。
是夜。
白稚半梦半醒,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推门声。
罗剎与生俱来的敏锐令她瞬间清醒,她立即睁开双眼,正对上姚苛沉沉的目光。
阴暗的房间里,他像一尊雕像,静默立于她的床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你想做什么?』白稚张了张嘴,正要说出这句话,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失声了。
「白姑娘,你冷吗?」姚苛幽幽开口。
白稚紧锁眉头,谨慎地看着他。
姚苛继续道:「你一定很冷吧,没关係,我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冷了……」
他慢慢俯身,伸手便要摸向白稚身上的薄被。白稚心道不妙,正要抬手反扣姚苛的手腕,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
「啊啊啊啊——!」
是赵婶的叫声。
姚苛一惊,立刻转身冲了过去,「娘!」
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罗剎入侵?
白稚也随即起床,刚跑到赵婶的房门外,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叫蓦地响起。
……这次是姚苛的。
黑夜冷风肃杀,浓重的血腥气迅速弥散开来。白稚的食慾被勾了上来,然而巨大的恐惧却让她不敢上前。她知道她此刻应该立刻逃离,逃得越远越好。
可不知道为什么,屋里仿佛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在吸引着她。她想抬起双腿,却是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
她只看一眼,看一眼凶手是什么人。
绝不会打草惊蛇。
心念电转间,白稚已经说服了自己。她屏息躲到门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屋里看去。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深红的鲜血溅了满墙。两具新鲜的尸体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正提着姚苛的头颅打量着什么。
他背对着白稚,头顶一对细长尖角泛着幽冷的光,粘稠血液顺着锋利的兽爪缓缓滴下。
——是罗剎,很强的罗剎。
白稚捂住嘴,慢慢向后退。
然而下一秒,一个清冷阴郁的声音突然低低响起。
「那边的小傢伙,还想偷看多久呢?」
白稚一瞬间愣住了。
这个声音,竟然和季月有几分相似。
第12章
白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
这隻罗剎的声音和季月相比,说像也像,说不像也不像。虽然清冽的音色有些相似,但这隻罗剎的声音要更成熟低沉一些。
还多了一丝嗜血狠戾的气息。
就在白稚愣神的霎那,那隻罗剎已经闪现到她面前。银白色的月光从厚厚的云层后透射下来,瞬间照亮了他的脸。
狰狞苍白的皮肤下,暗蓝血络纵横交错。阴鸷森冷的金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白稚,宛如一条残忍阴毒的蛇。
不,这不是季月。季月才没有这么可怕。
白稚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开口说话,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又忘记自己失声这件事了。
「是个小哑巴啊……」罗剎低低笑了起来,嘲讽之意十分明显,「可惜,听不到你的惨叫声了。」
他抬起细长弯曲的兽爪,迅如闪电,一把掐住白稚的脖子。少女莹白纤细的脖颈被掐得殷红,惨白的脸色也一点点泛上病态的潮红。
糟糕!他的力气好大……
白稚感觉到自己肺里的空气正在一点点被挤压,她费力地抓住罗剎的手腕,试图将他的爪子掰开。
「哦?居然还有挣扎的余力。」
罗剎的金色竖瞳闪过森冷的光,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形成讥诮的弧度,「不过很快就没有了。」
话音刚落,他的五指突然收紧,白稚听到清脆的「咔嚓」,下一秒她的眼眶里便盈满晶莹的热泪。
她能感觉到自己脖子处的骨头正在被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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