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映压下心底那一丝怪异,将发懵的公主拉走了。姜霰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默默转身离开,疏冷的背影看着居然有些萧瑟。
他甚至忘了他的钱袋。
***
白稚与季月并排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目视前方。
房间里的烛火早已被白稚关门时带起的那一阵过堂风吹灭,现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下一地晶莹的银辉。
但这对屋里的两人毫无影响。白稚和季月同为罗剎,黑夜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感官最敏锐的时候,对方的一举一动,乃至是呼吸,都能清晰地传递给对方。
就比如现在,白稚能够感知到季月平静轻缓的呼吸,还有她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
她绝对是被吓成这样的。
「我、我还是睡地上吧……」白稚紧张地站起身,伸手去摸床上的被子。
然而手刚伸出去,就被季月扣住了。
「你想逃?」他阴恻恻地问。
白稚吓得一激灵:「我没有!」
「那就过来。」季月拍拍被子,在黑暗中笑得阴森森的,「睡到里面来。」
白稚下意识颤栗了一下。
他想得可真周到啊。让她睡在里侧,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会半夜逃走了,毕竟没有人在看到季月大开杀戒的场景后,还敢在他面前耍小手段。
白稚当然也不敢。
她低垂着眼睫,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吃我吧?」
「你是阿稚吗?」季月反问道。
白稚一慌:「不、不是啊……」
「那我为什么要吃你?」季月微移眼眸,语气轻鬆,「我只吃我的储备粮。」
「谢、谢谢。」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呜呜呜。
白稚心情凄凉地慢慢爬上床,在季月的注视下蹑手蹑脚地挪到里侧,看上去委屈极了。
季月静静地看着她:「你很怕我吗?」
白稚一张小脸苦兮兮的:「……有点。」
细碎的星屑倾泻一地,整个房间里都漂浮着温柔寂静的光。
季月轻声道:「阿稚就不会怕我。」
白稚咬了咬唇,不敢说话了。
季月:「睡觉,不然我吃了你。」
白稚老老实实地钻进被子里,娇小的身体躺的笔直。
她听到季月也慢慢躺了下来,和她之间相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紧张,紧张地睡不着。
白稚在心里一隻只数羊,数到小羊都堆成山了,还是没有睡着。
哎,到底是谁发明的数羊,根本就没有用!
就在她越来越急躁的时候,一双手突然靠了过来,无声地搭上她的腰。
冰冷而又柔软,像猫咪悄无声息的靠近。
白稚愣了一下,目光缓缓下移。
是季月。他的双眼紧闭,睫毛微颤,身体正无意识地贴着她,和在山洞里一样。
不可思议地,白稚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第21章
时隔多日,白稚终于睡了一次安稳觉,还做了个久违的,温馨的梦。
梦里她和季月依旧躲在那个阴暗的小山洞里,两隻野兔已经被他们养的肥肥胖胖。季月说能宰了,「刺啦」一声便剥掉了兔子的一层皮……
等等,这个梦一点都不温馨甚至还有点惊悚啊!
白稚吓得立刻睁开眼,发现此时已是日上三竿。
窗外的阳光很好,鸟雀在枝头上吱哇乱叫,听得人心烦。
怪不得她觉得梦里季月给兔子剥皮的时候自己的身上也隐隐刺痛,原来是阳光照进屋子里了……
白稚又朝床里侧挪挪,搭在她腰间的手无声滑落下去。
对了,差点忘了。她是和季月睡在一起的。
白稚转过脸,看着仍然靠在身边的清隽少年,心情很是复杂。
没想到季月居然还没醒,那她要怎么办,就这么躺在床上等他睁眼吗?
白稚想像了那个画面,表情渐渐严峻。
……还是不了吧,要是这位朋友睡了一夜刚好肚子有点饿,那她不就相当于是现成的早餐了吗?
眼前随之浮现出血肉模糊的血腥场面,白稚顿时打了个寒颤。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轻手轻脚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别动。」
略微低哑的少年声音蓦地响起,白稚条件反射地僵硬住了。
「又想跑了?」季月懒洋洋地睁开双眼,纤长的睫羽下一双泠泠黑眸,幽幽地落到白稚的脸上。
白稚默默缩了回去:「我就是想起来关个窗……」
季月向后瞥一眼:「关着呢。」
窗户紧闭,并不需要她多此一举。
白稚:「我是说,窗帘……阳光太刺眼了……」
季月:「?」
这个世界里没有「窗帘」这个词,但季月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白稚的意思。她应该是想说能遮住日光的东西,虽然在季月看来这点程度的日光并没有什么感觉。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纸射进来,早已微弱的不行,除了罗剎,不会有哪个人类在意的。
季月抬起眼睑,看到白稚举着一隻手挡在额前,想了想,起身将屋里的屏风移到窗前。
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白稚放下手,有些怔怔地开口:「谢谢。」
季月冷哼一声,扭头没有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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