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比之前的住处宽敞很多,整个山峰好像都是他自己的。他高兴极了,兴高采烈地询问门人这座山的名字。门人看到他雀跃的样子,神色莫名地摇头,说这是座无名峰。他两眼一亮,「那它以后就叫青青山吧!随主人姓,好记又好听!」
门人嘴角抽了抽,先门主这默默无闻的三弟子,怕是个傻的。
清知才不管呢,独自忙活开了,他乐呵呵地清扫一圈木屋,破损的地方稍加加固。晚上坐在房里清点自己的财物,次日下山采购一批家具,叫人运上来,摆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又挑了一棵根正苗红的枣树,亲手种在自己的门外。
正在他哼哧哼哧填土的时候,身后埋下一片阴影,遮挡了眼前的些许光明。接着,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响起:「师兄倒是逍遥自在。」
他扬手擦擦额角渗出的汗,搭着铲子转身,就看到一个长身而立的影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杵着。阳光从他背后打来,模糊了对方的轮廓,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师弟?」
「门中传闻你失忆了,看来是真的。」他上前一步,双手环胸,淡淡地打量他。
清知这几天了解到一些情况,自己是清澜派门主「清宵碎璧」座下没有存在感的三徒弟,上面曾有一位师兄和一位师姐。不过师兄很早就从门内除名,如今只有师姐顶大梁。他的师弟名叫楚燕洵,入门很晚,但天赋异禀,修炼不到两年就隐隐有超越他自己的势头。人人都夸他前途不可限量,假以时日,能与师尊比肩都说不定呢。
「师弟,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个。」清知伸手,试图拉住师弟的手腕。楚燕洵往后一缩,清知便只捏住了他的一片袖角。他浑然不在意,拖着他往河边走去。
楚燕洵自幼不喜与人触碰,刚刚的闪躲是下意识的举动。他垂目,视线落在揪着自己袖角的那隻手上。手指细白,仿佛一折就断,跟它的主人一样,精緻又脆弱。
他的这位清知师兄资质着实平庸,以往日日下苦功修炼,修为仍然不上不下,在门里根本不够看。儘管修炼上没什么进展,他的努力仍让人侧目,加之师父的偏爱,门人也不敢说什么。不过自从失忆醒来之后,这种努力似乎已经从他身上全然消失了。修为也大大受损,本就不多的灵力此刻所剩无几。对上门里的任何一个人,他恐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正这么想着,拉着他的人停下脚步,转过头殷切地看着他:「师弟,你看这条河,有办法让它改道吗?」
楚燕洵微微蹙眉,已经有些棱角的脸侧过来瞅他一眼:「干什么?」
清知的眼睛兴奋地闪闪发光:「我想让它从我的门前流过!」
「为什么?」楚燕洵疑惑。
「这样我出门就能捞鱼,晚上也可以枕着流水声入睡,」清知满脸憧憬,「想想就美好!」
「……」这句话一出,就看到自家师弟一脸莫可名状的表情,仿佛从天降下几道黑线,滑过他光洁的脑门。
「帮我这个忙吧,以后我的青青山永远欢迎你!」他撒娇似的晃了晃师弟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他,「随你出入,住下都行!」
听到这个无厘头的名字,他家师弟脸更黑了:「不要,麻烦。」
「师弟!楚楚!燕燕!洵洵!」念到中间一个称呼时,楚燕洵额角青筋一跳,清知精准捕捉,立即乘胜追击:「燕燕!燕燕!燕燕!……」
「闭嘴!」楚燕洵忍无可忍,猛地出手揪住清知的脸,毫不怜惜地往旁边一扯,带着几分凶狠意味地警告:「不准再叫这个名字。」
「嘶……」清知疼得龇牙咧嘴,脸部肌肤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连带着眼眶里也积攒上一点湿意。楚燕洵见状,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不情不愿地鬆开了手。温暖柔腻如软玉般的触感仍残存在指尖,他将手背到身后,轻轻捻了一下手指。
清知揉揉自己被掐疼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耀武扬威,「你不帮我,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的暱称!」就像某种挥舞着并不锋利的爪子的小动物,声势很足,其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楚燕洵从鼻子里哧了一声,就算知道了也没人敢喊,除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东西。
儘管如此,他还是抽出腰间佩剑,直直地往地上一劈——剑气轰然驰过,一道长长的沟渠凭空出现在地面上。
「好厉害!」清知一蹿三尺高,兴奋地拍手:「师弟加把劲,继续!」
楚燕洵一路挥剑,凿出一条宽约两米、深约一米的河道,从清知的木屋旁弯过,原本的小河分出一股水流,汩汩地注入新的轨道,充满活力、奔腾不息。
大功告成,楚燕洵畅快地呼出一口气,被他这么一折腾,连日来盘桓在心头的阴翳散了不少,心情不由得轻快起来。
他手中的灵剑可不快活了,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用来挖土?!愤愤地震颤着,发出嗡嗡的声音,被主人一掌拍下去,便不敢再造次。
而始作俑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楚燕洵抬头四看,只见清知「噔噔噔」地从屋里跑出来,双手捧上一隻鼓鼓囊囊的酒袋,两眼亮晶晶的:「给,甜枣酒,犒劳我们的大功臣!」
他皱皱眉,扫了一眼门口才结着小小青枣的树,眼里不加掩饰的怀疑:「你酿的?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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