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虚影徘徊,她心臟嘭嘭乱跳,垂眸拿着掌柜选出来的胭脂水粉,挑选几样。
见对方净挑贵重的胭脂,掌柜的喜笑颜开,斟酌着对方装扮,麻利掏出一个背莲花座大象银平脱漆盒,往里面放上。瞧着有所剩余,还给添了口脂面药进去,再绑上绣祥纹绸缎的带子递过去。
一番折腾,门口挨个巡视路人的追兵,也已离去。
林韫心思不在这上面,问了价便数够钱搁在柜檯上。
她提着漆盒走出铺面,拉高大氅上的毛领,与他们背道而行,往黑暗中去。
有风迎面来,吹得路旁店铺竹骨绢灯沙沙轻响。
灯火高低明灭,暗影投路,照向两边。
渐行渐远。
直走到公主府附近,林韫趁人不注意,闪进对面小巷里,躲在半人高的竹筐后。
不出意料,巷子里果然有埋伏。
她将贵公子打扮的大氅,往旁边丢弃秽物的筐一丢,露出一身黑袍,以及灰扑扑的斜挎包。
斜挎包里,吃饱的流浪猫已不对她哈气,乖巧让她捧出来,放进竹筐。
「对不住了。」
林韫顺着小狸奴的脑袋,提前道歉。
她趁巷子尽头的几人不注意,轻悄无声,几下就撑着手脚立在巷子高墙之间,慢慢朝着前方挪动。
人到巷子中间,才又逮了个机会,瞄准竹筐,将小鱼干丢过去。
嘭。
很细微一声响。
巷子尽头的人还是被惊动,刀半出鞘,迈着谨慎的步伐往竹筐方向走。
高墙之间的林韫,趁机挪到尽头,撑墙而下,落在暗色里打量四周。确认再无别的埋伏,她一鼓作气跑到靠近云舒院子的外墙,利落翻了进去。
脚还没踏上草皮,她就瞧见一身利落武装的平阳公主坐于院中石桌,唯有一盏宫灯伴随。
「韫见过长公主。」
「素玉不必多礼。」平阳公主起身,伸手托住她手肘,「时间紧迫,我亦不便与你多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一定得稳住,不要慌乱,才能求一线生机。」
对方说话的语气,带着遮盖不住的沉痛。
林韫感觉自己心里头冷不防被毒蛇啮咬一口般,冰凉透骨的毒液,此时此刻,正顺着流淌鲜血往心肺游去。
痛意一路开拓脉络。
她两手握拳,死死掐住掌心,以求稳住理智。
被冷风吹得干燥的唇瓣已粘连一起,难舍难分且仿佛有千斤之重。
她硬生生撕扯开,下唇瞬间裂开两道口子。
血还没来得及淌出来,便干透了。
「好。」
平阳公主袖管下的手,也用力捏了捏,才能开口如常。
儘管如此,她的声音亦有颤抖。
「左仆射遭奸人陷害,牵涉为太子夺位而毒杀阿兄③的漩涡之中,已被四皇子当场斩杀。其余亲眷,亦交由太乐署署令沈昌查办。据我所知,在京城的人除了你和衡儿,应当……」
「应当……」
平阳公主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才继续将剩下的四个字吐出。
「无人生还。」
嗡——
两耳鸣响。
林韫紧盯着平阳公主张张合合的嘴巴,脑子里却仿佛插进了一把泛着寒光的无情冷刃,将呼吸都截断了。
眼前一切画面,仿佛被丢进搅成漩涡的水缸里,往最深处吸去。
她的手不可抑制颤抖起来,眼睛却早被风干,徒有满腔血泪,堵在双眼之后,无法流淌。
「素玉!」平阳公主低呼一声,伸手将脸色苍白如金纸,摇摇欲坠的人扶住,「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得想想阿衡,他才十岁,若是离了你,他便活不成了。」
阿衡……
熟悉的名字入耳,林韫截断的呼吸,才重新续上。
是了,她还有阿衡。
她要保护堂弟。
「多谢长公主告知。」她白着脸,匆匆行礼就要走。
她得去接阿衡。
踉跄两步,被什么打了腿,才想起自己布袋里的漆盒,掏出来递给平阳公主:「劳烦长公主帮我给云舒。」
「素玉……」平阳公主伸出手,捏紧漆盒,「你别怪云舒,是我给她用了迷香,不让她见你。」
林韫鬆开手,缓缓摇头:「我不怪她,她性子烈,要是知道此事,肯定要衝动随我而行。长公主愿意将内情告知,已然仁至义尽,不必有愧。」
她庄重行礼,直起身后大步往外墙走。
还没蹬上墙壁,就听到外面飒沓的脚步声。
平阳公主立马抓过林韫的手:「跟我走。」
提着灯候在院外的驸马爷,转身朝她们看过来。
「外墙有人?」
「嗯。」平阳公主沉声应着,不给林韫行礼的机会,脚步匆匆,一路进到主院卧房去。
她将人交给走得有些气喘的驸马,自己将漆盒搁在桌上,摘下墙上挂着的佩剑。
「阿玦,你带素玉走密道到外城去,我去会会沈昌这奸贼。」
驸马爷点头应好,跑去开密道。
平阳公主从怀里拿出一个素麵荷包,塞进林韫手里。
「险些忘了,这是没有天家标识的一些金银首饰,你拿去融掉,可以当盘缠。」
林韫接过,握紧。
平阳公主将东西交给她以后,就风风火火离开,不给她道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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