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明清瘦背影,渐隐其中。
沈妄川盯着那峭直身姿,垂眸,意味不明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任凭沈昌如何喊叫,他都不曾回头。
傅玉书见他走来,拿着箭矢投壶的手收回,凑到他旁边:「发生什么事情了?云舒郡主果真醋了,为你给洛娘子赠花的事儿,去找麻烦?」
传闻云舒郡主情难自禁,爱上旧日好友仇人之子的传闻,竟然是真的么?
沈妄川握拳咳了几声,闭眸让书童给他披上大氅,语气閒凉。
「这么好奇,怎么不去问云舒郡主?」
傅玉书缩了一下脑袋,捏紧箭矢,随手投过去,拿了个满贯,得到三片竹筹。
他接过竹筹,追上抬脚往诗案走去的沈妄川。
「我有几颗脑袋啊,哪敢问云舒郡主那暴脾气。」
沈妄川坐到带着手炉余温的蒲团上,拿起上好的湖笔,头也没抬,淡漠道:「问我,你又有几颗脑袋准备掉。」
他将吸饱墨的湖笔悬在宣纸上,凝眸想了片刻,落笔。
傅玉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噤声不提。
得。
这俩都是小祖宗、活阎王,京中郎君、娘子,根本无人敢惹。
他识趣不提此事,转而看沈妄川的诗句。
「林下搅清影,逢露初绽开。既见倾城色,怎能不断肠。」
傅玉书提醒:「沈大郎,虽然我不会作什么诗,也知道这清影指的是月色。人家题目是『曙色』,你赶紧改改。」
「要不就改成『殊影』?『昭影』?『丽影』?洛娘子美得艷丽张扬,殊、昭、丽三字,完全当得。」
沈妄川送他一句:「俗不可耐。」
他起身,不等结果便离开。
傅玉书左右犹豫,最后还是追上沈妄川,问他:「不等了?」
「你不是说了不贴题,又怎会有结果。」
再者。
他所写并非今朝,而是昔年月夜。
沈妄川接过书童递来的手炉,往松林小径走去。
雅舍中。
阿浮三人已将事情办好回来。
见洛怀珠脸上斑驳,阿浮吓了一跳:「怀珠阿姊,谁欺负你了!」
洛怀珠摇头,擦走脸上胭脂:「没人欺负我,只是意外而已。你过来替我重新梳妆。」
阿浮放下手中木箱,跑去净手拿胭脂,神色却依旧担忧。
洛怀珠只得问她:「水和食物,还有领书的票子,可都发给外面那群书生了?」
「发了。」阿浮替她先擦净残妆,「外头的书生都说,我们先生和怀珠阿姊真是菩萨心肠,知道体恤他们这些平头百姓。」
胭脂落在温热水盆中,浮起一层腻子。
褪去厚重胭脂,镜中人容貌丝毫无损,反倒多了几分天然雕饰的美。
洛怀珠只是笑了笑:「既明与圣上御笔亲书匾额那书铺掌柜,谈得如何了?」
站在门外的既明,提声回话:「掌柜已答应,印书的一应用度,皆由他们所出,我们只管将书稿拿去,让书生们半月后去取便好。」
洛怀珠扶了扶鬓边要坠下的金钗:「此事,既明办得好,让舅舅赏你。」
齐光委屈了,憋着嘴巴卖惨:「我和阿浮难道办得不好吗?娘子怎么能只夸既明这傢伙。」
「你们十二人,各司其职,都办得极好。」洛怀珠瞥了一眼窗牖外窝在竹榻上的即墨兰,「让舅舅都赏。」
即墨兰背对房门,佯装不满:「欸,这话不对。我们可都是替你办事儿,要赏,是不是我也得要一份才合理。」
「行行行。」洛怀珠闭上眼睛,让阿浮扑粉,「等我在京城开间铺子,赚了钱,就给你们按功劳分。」
齐光呼喊:「娘子阔绰!」
即墨兰呷了一口热茶,啧啧嘆道:「瞧瞧你们娘子这笼络人心的手段,一分钱还没出,就赢了人心。我看我这家主的地位,迟早得易主。」
「既然如此。」洛怀珠伸出手,在窗牖上敲了敲,手指顽皮地弹跳几下,「要不舅舅现在就把家主令牌传我得了,在家安安心心当太爷。」
即墨兰摸了摸自己还算光滑的脸,皱起眉头:「罢了。我还年轻貌美,不想当太爷。」
听得此言,门里门外,一群人都在偷偷笑。
即墨兰和洛怀珠憋了一下,没憋住,也忍不住笑起来。
畅快的笑声,一路排上云霄。
第11章 如梦令
洛怀珠重新梳好妆,便要移步出去。
即墨兰朝她招了招手:「先不忙外头的事,你过来瞧瞧这首诗。」
他将沈妄川那首诗,单独拿出来,放到竹榻的案几上。
「你可曾与他有旧?」
洛怀珠坐下,将纸张微转正。
诗上没有提名,然而后两句并非书上名句,她又刚听完不久,不需要推敲,便知道写诗的是谁人。
「不曾。」她也觉得奇怪,「据信报所述,沈妄川虽恣意放纵,一派纨绔子弟所为,风流倒是风流,却并不爱重美色,甚至厌恶女子靠近。二十有余都不曾成亲,也不收通房。」
唯一一桩有关男女情爱的流言蜚语,便是云舒郡主月夜诉衷情,惨遭他冷落。
这样一个人,竟对她投赠牡丹,已是怪事。
云舒郡主失态对她,本该会引起一些人警惕,经沈妄川这么一搅和,流传出去的定然只会是风月事。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