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中,谢景明已在。
唐匡民手中拿着一份文书,喜形于色,今早的阴霾早已消散。
「右仆射,你来得正好。」他笑着说道,「谢侍郎对『量地计丁』存在的问题新起草了一个政令,并已寻人试过了这法子,可以省事不少,减轻民怨,又能增进国库税收。你既然在此,便一起来瞧瞧。」
谢景明见沈昌接过文书,又上递了一份:「陛下,臣此处还有一份关于京城侵街买卖一事,量定何为侵街,设立专街经营的建议。」
唐匡民龙心大悦,朝他伸手:「谢卿赶紧呈上。」
谢景明躬腰,双手呈上。
唐匡民看罢文书,拍案叫绝:「好。沈卿将这文书也瞧瞧,说说如何?」
沈昌只得又接过一份文书,一目十行扫过,还得在心里来回斟酌。
文书所写两事,但凡亲自去过田地亲自丈量,到过市井亲自摆摊的人,都不会说一句不好。他虽未曾亲至,凭着想像,也能知道那群百姓会如何欢呼。
这并非他所乐意看见的事情。
不过此刻并非搅乱皇帝兴致的时候,他也只能摆起和蔼笑脸,夸一句「好」,顺嘴讚嘆一下谢景明的后生可畏。
「那此事就这样定下了。」唐匡民让谢景明退下将此事安排好。
谢景明应了一声「臣遵命」,行礼退下。
唐匡民看向不动的沈昌:「沈卿还有事?」
沈昌余光往后瞥了一眼,才道:「臣此次前来,其实是来请罪的。」
「请罪?」唐匡民笑容敛了一些,「沈卿何罪之有?」
沈昌一脸愧疚难当:「犬子与洛三娘子已交换庚帖,臣昨日高兴了些,没忍住四处报喜,被郡主知晓……这……郡主一事,罪在老臣啊。」
他深深揖礼。
门外,谢景明脚步一顿。
绵绵细雨从檐下飘进,扑了他一脸。
微凉。
啪——
门口内侍替他将青伞撑开,挡住飘摇密雨。
内侍将青伞递过去,见他不拿,试探着小声喊了句:「谢侍郎?」
谢景明垂下的眸子抬起,冲内侍一点头,接过伞柄,提着衣摆下台阶。
垂拱殿内。
唐匡民闻言,神色一松:「此事不怪右仆射,是云舒莽撞了,她打小就这样,朕都管不住。」说到这里,他哼了一声,有些无奈道,「不过云舒这般行事,的确有些惊扰。」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踱了几步,道:「这样,朕令钦天监为沈大郎和洛三娘子测定吉日,以替云舒赔罪,沈卿觉得如何?」
沈昌心里一紧。
他万万没想到圣上对此事,如此坚决维持。
看来试探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若是再出意外,保不准圣上再来一手赐婚。
「臣叩谢圣上隆恩。」沈昌提起衣摆,跪拜在地。
半开的窗缝,风雨侵入,令他膝下甚是寒凉。
这场雨,一下就是五日。
第六日的清晨,初阳从东山升起,刺破云层,露出近日来第一缕金光。
阿浮乐得从廊下跳到庭院,举着双手接光吶喊。
即墨兰推开面朝庭院的花鸟纹样窗,调侃道:「谁家百灵鸟叽叽喳喳,叫得这般热闹啊?」
闷在屋中多日,终于得见曙色,阿浮难免欢喜,都顾不得理会他的调侃。
「先生你看。」她举起手中带着露水的海棠,「今日海棠都格外亮丽,我要摘下来串一起,给怀珠阿姊戴到头上。」
他们家怀珠阿姊貌美,保管连海棠都压不过她。
即墨兰看着海棠树下蹦跳起来,伸手摘花却洒了自己一身水的阿浮,笑着摇了摇头:「小丫头。」
洛怀珠坐在对面煮水点茶,瞧见窗外一幕,福至心灵般,点了一幅春日采花图。
杯盏中,踮脚伸手的小娘子梳着垂挂髻,和阿浮今日装扮一模一样。
即墨兰看得大笑:「我们三娘点茶的手艺,愈发有增益。」
他方才作弄阿浮不成,坏主意又起,把人招过来。
阿浮不满鼓脸,慢慢挪着脚步蹭过来:「人家可是忙着正事的呢。」
「你瞧瞧,三娘今日点的这杯茶如何?」即墨兰将茶盏递出窗外,让她看了一眼。
阿浮惊喜:「怀珠阿姊点的这幅图,是我吗?」
她那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闪着曙色霞光,期盼瞧着洛怀珠。
洛怀珠含笑点头。
「谢谢怀珠阿姊!」
阿浮雀跃伸手,要接过茶盏。
即墨兰手转了半圈,往回一带,递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阿浮:「!」
「先生!!」
她尚带稚气的白嫩脸蛋,被气得泛红,握着拳头,不满地用力跺脚。
跺得铺了木板的迴廊,响声如鼓点,咚咚响个不停。
即墨兰乐得仰倒。
咚咚——
阿清越过阿浮,小步跑进来,将帖子递给洛怀珠。
「娘子,是沈家送来的。」
洛怀珠接过请帖打开,十行俱下,眸中清浅笑意逐渐消散,凝寂下来。
她拇指往上,划过请帖圆滑边角,眼眸抬起,落在庭院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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