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笨,半点儿远见都没有。
「京中小报,并非我们一家而已。」洛怀珠放下粥碗,喝了一口茶清气,「怎能说拿捏。」
阿浮用羊血羹塞住自己的嘴巴:「唔,是我说错话了。」
洛怀珠提醒:「出门在外,没有浩初、承宇二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该当谨慎,毋言其他。」
阿浮点头,用更多糕点把自己嘴巴塞住。
她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洛怀珠笑着将自己面前的煎白肠,也递过去给她。
齐光、既明二人早已囫囵将朝食全部吃完,正收拾碗筷准备归还店主,就听得楼下忽然大声吵嚷起来。
「麦秸巷那边有人打起来了!」
「快快快,看热闹去!」
……
阿浮有些意动,趴在窗前,露出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人群奔跑的方向。
洛怀珠本是不感兴趣的,不过难得出来一趟,若是整日呆在铺子里面,未免无趣,她便将手中邸报折了折,交给既明拿着。
「走吧,我们也看看热闹去。」
麦秸巷是朱雀门外第一条巷子,对外城而言,是一处十分重要的商业地。一则因此地靠近状元楼和太学,是学子们常常往来的地方,二则除却各类商铺、学子歇脚的处所以外,其余皆是妓馆,白日夜晚都不缺人来往。
恰好,此地背靠蔡河,被人戏言,与南地秦淮河房有得一拼。
麦秸巷与西大街交汇处的两家临近铺子掌柜,皆手中持棍,捂着流血的额头,被巡视铺兵按住两手,不得动弹。
然则那脚动弹得欢,还在拼命想要踹向对方。
再看地面,全是四分五裂的木屑,显然刚才的动静闹得不是一般大。
临河一排水楼,二层露台都冒出一颗颗发髻歪乱的脑袋来,用团扇绢丝掩着口鼻,扶着朱栏绮疏探身瞧热闹。
风一吹,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阿浮人娇小,垫着脚尖都瞧不见前面的景象,洛怀珠便让她站到屋下的台阶上看。
两个掌柜嘴里都骂骂咧咧,污言秽语,没有半句好听话。
闹了好一阵,有人自龙津桥底下的隧洞而来,厉声喝道:「何人闹事!门下谢侍郎在此,休得喧譁!」
说话的人中气十足,声如洪钟,直直撞进耳朵里。
阿浮一手抱着朱红柱子,一手揉着自己的耳朵,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要大声吓人。」
谢侍郎?
洛怀珠双眼穿过人群,落在那骑于马上,一身紫色朝服,弯腰垂眸低声不知说什么的人身上。
天幕尚未完全亮起,天畔还泛着淡青色的光,柔柔朦胧的一层,笼罩在他微躬的脊背上,像是轻云绕山行。
是他。
谢景明抬脚下马,将马绳交给一旁的随侍,问急忙前来见礼的铺兵:「隔着一道朱雀门,都瞧见了这边的热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的嗓音微哑。
刚熬完一夜处理堆积公务,闻得圣上消了今日常朝,才打算归家换衣去。
不料老远就瞧见这边纠缠的热闹。
「禀谢侍郎,此事乃麦秸巷边角两店铺侵街一事,发生了些许矛盾,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铺兵额角冒汗,也不敢擦。
「哦?」谢景明缓步走到两人之间,看向两个掌柜,「即便是为此大打出手,也应该和不许你们侵街的铺兵打起来,怎么会是两家铺子掌柜打起来?」
左边的掌柜高声道:「谢侍郎有所不知,这街道令一出,各家都在丈量自己店铺所能侵街的地儿,那隔壁的食铺偷偷换了丈量的规矩和准绳,那地儿都快量到我们门口来了。」
谢景明将眼神转向右边:「这位掌柜怎么说?」
「他胡说八道!」右边的掌柜大叫冤枉,「明明是他占了我三尺地,我气不过找他理论,被他一番话侮辱,才忍不住将条凳压到他门口,问他是不是不讲理,要挑事。」
谢景明:「尔后,你们便打了起来?」
「侍郎明鑑,的确如此。」
「你可有辩解?」谢景明瞧向左边的掌柜,喉咙发痒,偏头干咳一声。
右边的掌柜也大叫冤枉:「他才是胡说八道,我哪里有占他的地儿,我可是按照街道令所言,丈量好地方,预备用朱栏围起,以免日后还有纠纷。」
「你胡说!」
「你才胡说!」
……
谢景明背着手,瞧了一眼满地的碎屑、破瓦罐、污水。
他伸手指了指地面:「这些都是谁的东西?」
左边的掌柜道:「除了那坏掉的条凳是我的,其他都是他的。」
谢景明看向右边的掌柜,嗓音沙哑:「他所言,是否属实?」
右边的掌柜似在衡量。
「你不说也行,只要铺兵入店比对一番,就能知道都是谁的东西。」谢景明半垂眼眸,凉凉看他,「食铺与饮子店所售、所用之物,可不尽相同。」
右边掌柜勉强笑道:「谢侍郎说笑了,这些的确都是我的东西。」
「那便有意思了。」谢景明嗓音明明温和,即便有些许沙哑,也依旧疏朗,此刻却令他不寒而栗,「对方既然只是搬出一条板凳,又怎会惹得你丢出这么多盆盆罐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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