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可纵然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能叫你涉险……」孟干也知她说的对,然而心里还是放不下。
「六叔,我下山前你也亲自试过我的功夫,你应该明白我有几分能耐。容我说句自负的话,云谷之中与我同龄的伙伴,恐怕没人能越过我去,他们都能下山闯荡得好好的,为什么我就不可以?」霍锦骁转头看他。
「他们不一样。」孟干道。
「有什么不一样?」她问他。
孟干语塞,她眼眸坦荡澄澈,似乎能照到人心底。他看了许久,忽哑然失笑,想自己纵横江湖多年,竟被一个小姑娘问得哑口无言。
有区别吗?
其实没有区别。
他知道的。
「好,那这里就交给你。我回全州城带思雨他们回村,出来这么久,连你都不见了,恐怕他们要着急。」孟干想通了就干脆道,都是江湖儿女,何来差别。
「我昨天出来时已经和客栈掌柜结清宿费,也给思雨留信,让她今天一早带着昭安出城,到状元坡等我们,这样我们就不必再进了,六叔只去状元坡寻她们就成。」霍锦骁料到劫囚事发后全州城肯定要大肆搜查,他们若回城风险太大,便提早做了打算。
孟干没料到她行事这般稳妥,如高手对羿,别人尚只顾及眼前,她已想好往后数步,当下嘆道:「江山代有人才,我老了,是我小瞧了你。」
霍锦骁笑道:「六叔这是在夸我?那我可收下了!」
「不知你父母怎么教养的你,竟教出个鬼丫头来。」孟干感慨一句,又正色道,「那便依你所言,只是你要多加小心,万事能避则避,切不可逞少年意气。这地方隐蔽,你们多呆两天等风浪稍静再动身。竹林外三里有个小村子,可以采买东西打探消息。」
「那这人……我要把他安置在何处妥当?回村恐怕不妥,若是事发,要累及全村。」
「别带他回村子,把他藏在村外的废庙里,待小雨成亲后,我带他回云谷。」孟干说罢拍拍衣上沙石起身,「时间不早,那我先行一步。若有急难,可寻方九。」
不知不觉,他竟与她有商有量起来。
「知道了,六叔也保重,我们村里见。」霍锦随他站起。
孟干不再多说,出了院子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
送走孟干,霍锦骁从火灰里把剩下的红薯扒出,一手一颗捧着进屋。巫少弥还缩在墙角,她笑眯眯上前,将红薯递给他,道:「阿弥,别怕,我六叔已经走了,我留下陪你。不过你也要记着,我六叔他不是坏人。」
巫少弥抬眼,也不知听没听懂,只知道点头,一边从她手里小心翼翼接走红薯,掰成两段往嘴里塞,显然刚才那个红薯没餵饱他。霍锦骁见他这样子心疼地揉揉他脑袋,又用手背探探他的额。
「吃完去床上歇着,你又烧上了。」她转身给他倒来杯水。
巫少弥两手都抓着红薯狼吞虎咽,看到水便伸颈就着她的手猛灌。
那模样瞧得人心酸。
————
巫少弥把红薯吃得干干净净,只差没把烤焦的红薯皮一块儿咽下,这才回床上躺下。霍锦骁又餵他吞了颗药,重新再上过遍外用伤药,他已迷迷糊糊闭上眼。她便出屋到溪边又打来桶水,顺手还抓了两条鱼。瞧巫少弥那面黄肌瘦的模样,恐怕有段日子没吃饱过了,她得想办法给他吃点好的,身体好了这伤才好的快。
回到木屋里她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一边用溪水浸帕给他敷头,一边生火起灶烹鱼。事情做到一半,孟干又折返,原来是在前面的小村给她买了身衣裳,又给巫少弥抓了几副草药,还买了些新鲜鸡蛋、豆腐等物,给她备齐三天吃食,这才真正放心离开。
巫少弥睡了一觉醒来,发现额上敷着帕子,屋里有鱼的腥香,灶前是纤细人影在晃动,他恍惚间唤了句:「娘。」
霍锦骁转头笑道:「醒了?刚好,起来吃饭。」
天已微沉,他这一睡睡到日暮时分。
霍锦骁烧了锅鲜鱼豆腐汤,炖了蛋羹,拿辣子拌了碟胡瓜,简简单单的菜,尽了她的全力。她什么都好,就有一样不行,厨艺差。
饭已装好,筷也摆上,巫少弥见了吃的一骨碌弹起,坐到桌边也不打招呼,捧起碗埋头就吃。霍锦骁尝过鱼汤和蛋羹,鱼肉被她烧的柴实,汤也腥,蛋羹没味道,难得他吃得这么香甜,她不由问他:「这菜……味道怎样?」
「好吃。」巫少弥嘴里塞满饭,含糊不清道,「和我娘烧的一样好。」
「你娘呢?她如今在哪里?」霍锦骁已经听他数次提及他母亲。
他头也不抬,道:「死了。」
「对不起。」霍锦骁歉然,又将菜往他面前推去。
「没事,死了也好。」他仍若无其事地埋头吃饭。
霍锦骁也不再多问,一顿饭吃得沉闷,她没吃几口就罢筷,整桌菜几乎都被他扫空。吃好饭,他仍上床躺着,霍锦骁收拾起碗筷,把草药给煮了,让他喝下,再探他额头。
他额头冰凉,没再烧起,她这才放心让他睡下。
熄了烛火,她到墙边盘膝坐下,运功休息。
一宿无话。
————
第二日天透亮巫少弥才睁眼。屋子的门紧闭着,光线隔着窗纸朦朦胧胧照进,桌上放着倒扣着盘子的碗,霍锦骁并不在房中。他下床来,觉得身体鬆快不少,应该是药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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