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杂技团先前表演过的人纷纷散开,在观众的内圈又围成了一个圈。
人群的后面传来车轮滚滚的声音,有人推着一辆小车进来,车上的东西用黑色的布盖着,只能看出那是一座方形巨物。
马车来到正中央,将拴在马上的绳子解了。马儿被牵了出去,圆圈原本空缺的位置立马有人补上,将车子团团包围。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到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男人,看样子是杂技团里掌握话语权的人物。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他抬起手,很快让人群安静了下来。
「各位观众老爷们,这是我们今晚的重磅。」
「大家今夜可以一饱眼福——」
「好!」
「是什么东西啊!快掀开看看!」
「快快快!」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这就打开——」
黑色的布帛被掀开,银白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车板上的巨大物体。
那是一个笼子,笼子里……跌坐着一个人,一个浑身雪白的人。
周围静默了片刻,直到杂技团团长再次开口:「这是一个——傀儡。」
傀儡?
沈夕昭微微蹙眉。
他刚好面向另一边,因为角度原因,沈夕昭和扶渊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清瘦而略显僵硬的背影。
「好美啊!」对面传来声音,还有人朝着他吹口哨。
杂技团团长:「他长得极其美,也极其听话。只不过……他是第一次来云州,不知道有没有哪位愿意带他一游云州。」
「我愿意我愿意!」
「我是云州人,选我选我!」
许多男人都跃跃欲试,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傀儡?他是人吗?」
「带他游玩?只单独带他一人吗?」
「你说他很是听话,当真什么话都听?」
这话恰好是站在扶渊面前的男人说的。
团长但笑不语,只看向笼子。
「湫,转过身来。」
笼子里的「傀儡」脊背挺直了几分,带着机械性抬起手臂,一阵惊呼之中,人们发现他的手臂上竟好似有细细的丝线连接。
仔细一看,不仅是手臂,头顶、肩膀皆有牵引的丝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牵线木偶。
听从团长的指令,他一步一个动作地转过身来,白纸一般的脸暴露在月光之下。
沈夕昭瞳孔震了震。
林自秋。
他的脸不知经过了什么特殊处理,白得有些瘆人,可那分明就是林自秋。
「哥哥,怎么会是他……」
「再看看。」
团长又下令让他做了几个动作,林自秋都一一照做,只是动作僵硬不自然,且眼神呆滞无神,就好像真的是一个木偶。
「你还没说,他是不是真的什么话都听啊?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吗?」
团长脸上露出笑容:「今夜,哪位老闆出价高,就能把他带走,三天后把他送回此地便好,而这期间,做什么都可以。我说了,他很听话。」
他说这话时,林自秋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起伏。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报价声,沈夕昭喘着气,脑子里嗡嗡的。直到被扶渊拉了出来,远离人群。
「还好么?」透过玉面狐狸面具,扶渊的目光关切地看着他。
沈夕昭手指一片冰凉。
想做什么都可以……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哥哥,我想……」
扶渊:「好。」
最后的赢家决出,看热闹的人也很快散开。
夜深了,夜市的喧闹也在慢慢消散。
「傀儡」被一个男人牵着,进入漆黑无人的小巷里。
「扑通」一声,随着一记手刀在后颈落下,男人倒地。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傀儡」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夕昭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摘下面具。
下一刻,月光之下,林自秋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
这也让沈夕昭终于确定,他没有认错人。
「林自秋,你为什么……」
「是我自愿的。」林自秋很快出声打断了他。声音冰冷呆滞,如一潭死水。
「为……」
「为什么?」他抬眼盯着沈夕昭,面目狰狞了一瞬,突然笑了,「有什么不好的?在这里我吃得饱穿得暖,我能看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沈夕昭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被扶渊挡在身后。
扶渊:「我记得,皇上给你的,让你安稳过完下半生都绰绰有余。」
皇上到底还是顾念旧情,不仅让他安然离开京东,还准备了丰厚的银两,足够他在外面好好生活。
林自秋却是扯着唇笑了笑:「关你们什么事……」
「少多管閒事,少……自以为好心。」
说完这句话,他便慢悠悠地往外走。他踏过地上晕倒的男人,目不斜视,走出巷子里,走到月光下,抬起连着丝线的双臂。
他在月光下起舞,像个精灵。
却……了无生机。
扶渊牵起沈夕昭微凉的手,握在掌心里,眸底一片黑沉:「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又或许……是他应得的。」
这一段插曲却让沈夕昭连着几日做起噩梦,就连白天想要出门游玩也没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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