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宋儿掀了被子起来,才见着芷秋手里端着的华紫锦衣。内里搭着的该是浅紫罗裙,腰带上绣工精緻,是白色翔云牡丹图。凌宋儿唉声道,「虽不是上好的,也总好过眼下身上穿的。」她顿了顿,又补着一句,「他也是有心了。」
芷秋放下盘子,先取了内裙来。伺候着凌宋儿换好,「倒也还合身,就是公主这些日子落难,清瘦了,这腰身还有些余地。」
芷秋边说着,边拿着蝉衣给凌宋儿穿上,系好胸前丝结,才再披上了最后那层锦衣。
凌宋儿垂眸看了看裙角,上头还绣着牡丹暗纹,华贵是华贵的,「只是病得久了,脸色可是不好看?怕是衬不起这锦服了。」
芷秋扶着她的腕子在案台边坐下,「公主本就生的好看,怎的会衬不起来这锦服,到该是这民间的东西衬不起公主才对。二王子说,大蒙汗营有位信得过的大女医。到时候,让她给公主调理阵子,脸色便能养回来了。」
「那也好。」凌宋儿方才要抬手沏茶,被芷秋接了过去。
倒好茶水,芷秋又从袖口里翻了翻,找出一个银边布袋,递来凌宋儿面前,小声笑着:「可卡先生方才还给了这个。」
凌宋儿一眼便认了出来,布袋是用来装烟丝儿的。接过来抽开细带,放到鼻子前嗅着,几分欣喜对芷秋道,「可算是给我找来了。」
「公主可别急着用,还是等身子好些了再说。」芷秋边说着,边将布袋拿了回来,起身帮她收进了一旁的包裹里。
「我可不是都好了?」凌宋儿几分不愿,「都多少天了,好不容易来了货,也不给我试试!」
「公主昨日夜里还疼得那般难受,眼下可是都忘了?!」芷秋此下却颇有几分大丫鬟的姿态。
凌宋儿拧了拧眉头:「你可别提,再提我更想着那烟丝儿了。太医都说了,能解疼的!」
主仆俩斗着嘴,帐铃却被人从外摇了摇。芷秋忙转身出去看,便见蒙哥儿站在外头。「二王子怎么来了?」
「她醒了么?」蒙哥儿声响压着,深怕吵着帐子里头的人。
芷秋忙着答话:「公主醒了。刚刚还试了可卡先生买了的新衣,倒是合身的。」
蒙哥儿颔首,「那便好。」
「有劳芷秋告诉公主一声,今晚塔勒汗在客营做宴,给将士们洗尘,本也想请着公主一道。可公主若是身子不好,那不去也无妨。昨日公主中毒的事情,我自会向塔勒汗讨要个说法。」
「为什么不去?」
蒙哥儿的话还说着,帐帘便被凌宋儿一把撩开。她却是出来了。
紫色华衣衬得她几分娇柔,只是脸庞清瘦,肤色还有些过分的白了。蒙哥儿只往后退了退,却是守着礼节给她做了一拜。「公主。」
凌宋儿却道,「我虽是客人,可哪儿有客人在主人家吃了毒,还要憋着口气的道理。塔勒汗总得告诉我,可是和木南国有过什么过节。为何我一到部族里,便要被人害了。」
「我身子都好的差不多了,今晚我随你一起去。」
「真是好了?」蒙哥儿脸上担忧一闪而过,「可别逞强。」
凌宋儿抿了抿嘴,小声道:「我也是…许久都没好好吃过一顿了。还不能让我参回宴吗?」
蒙哥儿难得笑了声,而后嘆气道,「好。傍晚我来接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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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明明天还放了晴,到了晚上却又起了大风。从帐子里出来,芷秋忙给凌宋儿披上了斗篷。蒙哥儿早到了,立在帐外等着。还是一身浅色布袍,流云暗纹白靴。等着凌宋儿出来,挡着风来的位置护着她往客营里去。
塔勒汗的客营里,灯火点了十余盏,帐子里一半该是塔勒汗的亲信,一半是蒙哥儿的部下。凌宋儿进了帐子,给塔勒汗作礼,便被安顿在蒙哥儿旁边的案前坐下。
蒙人宴席豪爽吃肉喝酒,一半说着蒙人的话,一半说着汉话。凌宋儿听不明白,也无心关心他们说着什么,只顾着眼前整整一隻烤乳羊腿,咽着口水却吃不落肚。
见着对面那多抱着大羊腿啃着,凌宋儿心想,自己还是木南公主,总不能跟汉子们似的上手来。
蒙哥儿方才答完塔勒汗两句话,望着她那般局促的模样。恰巧有小厮来给自己添酒,便将人使了过去,让他给凌宋儿片好了一碟子羊腿肉。
那伺候的小厮片完,将匕首交到凌宋儿手里。手指着盘子,摆着个「请用」的手势。
凌宋儿几分心领神会,「用匕首吃肉?」
小厮笑着点头。
「……」到底是养在深宫里的女儿家,平日见过最厉害的,也莫过于绣花用的剪子。凌宋儿双手持着那把匕首,小心翼翼叉了一块,笨拙放到嘴里咬着。羊肉烤得恰到好处,酥嫩香滑。好吃倒是好吃,只是吃着嘴里,还是大块,比不得木南做的精緻的那些菜餚,那才好体体面面。
蒙哥儿望着她的吃相,眉间无奈一扫而过。隔着大半边的案台,将她面前那碗片好的羊肉又端来自己跟前。拿着自己的匕首切成小块,才给她送了回去。
凌宋儿望着他笑了笑,这才彻底放弃了匕首…总觉得插着匕首到嘴里,自尽似的,不吉利。旁边没得筷子,凌宋儿便和那多学着上了手,果真坦荡多了,像是个要嫁来大蒙的女子了。
蒙哥儿一旁看着她的模样,暗自笑着扶额饮酒,却听得塔勒汗问着正吃肉的凌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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