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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夏荷初生,等到盛夏,便是满池荷花。
孔氏最喜欢的便是慕家大宅的大小荷塘,尤其是那白莲,从泥潭子出来竟白净如初,瞧着就喜欢。见女儿从廊道穿过,摆手唤她过来,顺顺她衣裳那细微褶子,训斥在一旁的嬷嬷:「说了几回,让你盯着姑娘仪容,再如此,我便去老太太那告你一状,卖给跛脚麻子。」
嬷嬷苦不堪言,腹诽就算是公主,也不会如此讲究,不过是个庶出家的姑娘,还这样挑三拣四。
孔氏瞧着女儿的眉眼,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笑道:「玉莹最近可乖巧了许多,懂得跟阿月玩了。」
慕玉莹笑笑:「阿月可是我的堂妹,自然要疼的。」
孔氏略觉奇怪,女儿怎么就对阿月上心了,转念想想,总比横眉冷对的好。她敢欺负没有儿子的宋氏,可哪里敢惹慕韶华他们,这有儿子的和没儿子的,到底不同。
慕玉莹到了家门外,慕紫和阿月都还没来。自从那天祖母丁氏要她们两人一同上学放堂,母亲就叮嘱自己要比她们早起,不能让她们等自己。心中愤愤,愈发不满。
一会见阿月出来,立刻敛了不满,笑看她:「阿月。」
「大堂姐。」阿月走到她一旁,又往里看看,「二堂姐还没出来。」
慕玉莹撇嘴:「她素来喜欢让人等。」
慕紫确实不喜等人,从里头走出,瞧也没瞧人,就往马车走去。看的慕玉莹十分不悦,一同上了马车,自己坐在一侧,她们两人坐正主位置。虽然都是被唤作慕家小姐,可从这坐车的次序,却立刻低了她们一等。
到了学堂,慕紫不愿和她们多待,又是第一个下车。阿月将要下去时,慕玉莹轻扯住她:「阿月,你瞧,这帕子可是阿紫的?」
帕子凑到脸上,隐约有香气。阿月一眼就认出确实是慕紫的,只因前两日用午膳时,瞧慕紫用过,当面夸了很是漂亮:「是二堂姐的。」
慕玉莹笑笑:「刚落在了车里,不过我俩素来没什么话说,你去还给她罢。」
阿月点点头,举手之劳罢了。接了过来下车,追上前去:「姐姐,你的方帕。」
慕紫偏头看了一眼,眉头微拧,这帕子昨天不知落哪里了,怎会被她捡了去。只是被她拿过,生了嫌恶:「给你罢,我不要了。」
阿月以为她是嫌脏,收回怀中,准备洗干净了还她。
几位嬷嬷目送三个姑娘进去后,这才回府。
到了学堂,门口大钟快要敲响,宁如玉才到,一如既往踩点而来,坐下时还在喘气。阿月说道:「阿玉,你早一些来,就不会总是这般急了。」
「宁晚不早。」宁如玉捂口打了个哈欠,瞥见她的手,低头瞧了瞧,「你的手怎么红了?」
阿月抬手看去,有五六个红点,不痛不痒,也就没理会。
可到了午时,脸也冒了红点,女先生瞧见,便让学堂车夫送她回家去瞧大夫。这里的姑娘不是金便是玉,要是在学堂出了什么毛病,担不起。
方巧巧正在丁氏房里学算帐,瞧着那写起来十分麻烦的古字,便想以后她得跟古人推行一下现代数字才行。宏伟的想法刚开了个头,朱嬷嬷忽然来报阿月染上了怪病。婆媳俩急忙过去。
进了屋里,莫大夫刚好出来。丁氏问道:「是哪里不舒服?」
莫大夫答道:「起了些小红点,但三姑娘说不痛不痒,也没胡乱吃什么,老夫暂时看不出是什么。回屋翻翻典籍,再来查看。」
丁氏拧眉:「去吧。」
没见到阿月前,方巧巧还没想到那红点竟然这样严重,脸上手上都是,红的有些触目。
没照镜子的阿月浑然不知自己的脸如何,见了母亲便开心:「娘。」
方巧巧要过去,朱嬷嬷伸手轻拦,低声:「怕是会染人的,大少奶奶暂且在这说话吧。」
这一说,方巧巧也不想添乱,执拗的举措起不到任何作用:「阿月乖,待会大夫熬了药来,可要乖乖喝。」
听见要喝药,阿月便蔫了,倒在被窝上无力应了一声「喔……」。
方巧巧迎丁氏到书房中静等大夫回话,刚进门,丁氏就瞧见凤娘那画像,之前她也听过老太太曾就此事发过脾气,到底还是没有取下来。那画中妇人,已是佝偻,更似年老妇人,可想想她过世时,还很是年轻,心中顿生感慨。
方巧巧一时忘了这画像,仔细看丁氏,并未流露厌弃,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悲怆。
丁氏嘆道:「苦了凤娘一人将孩子带大,福分却浅了些,没等来这归家一日。」凤娘就算在世,还回到慕家,她也不觉有什么,或许她们两人,还能有许多话说,诉一下衷肠。
等了半会,莫大夫求见。进来后丁氏问道:「可找到原因了?」
莫大夫双手奉上木托,上头置放着一块方帕:「方才仔细问了三姑娘吃了什么,碰了什么。吃倒是没异样,但这所触碰的东西,却有问题。问题便出在这帕子上,这上头沾了天罗粉。」
方巧巧皱眉:「天罗粉是什么?」
「用对了,便是药,错用了,便是毒。」
方巧巧立刻明白这话,就连鸦片水银这些用对了地方也是良药,药有毒性,也不奇怪。
丁氏眉头紧蹙:「继续说。」
莫大夫说道:「它本是一种果实,晒干研磨成粉,可用在伤口溃烂处,但若是无伤之人沾染,便会出现三姑娘那样的病症。三日不理会,脸上会留红斑疤痕,再难除去。天罗粉因用法小心,因此并不多药铺用。老夫已开了药方交由厨娘,三姑娘服用两日后就无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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