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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被救醒以后,落下了个手抖的毛病,前几日连吃饭都要人餵。

他深感羞耻,不肯叫下人看见,只让老妻刘昭仪来伺候,连王美人也只得挺着肚远远得拜上一拜,除了上朝,其余时间一概以养病为由不见大臣。

竹简攒厚了,不得不批,两个内侍用贴了漆皮的木箱子装满抬上来,王索一卷一卷帮他摊开。时至春初,黄河冰化,治河的官吏请批两万件去淤铁具的打铁费,往上呈奏。

征帝费劲捏了毛笔,才写没几笔,手一抖,笔掉了滑到地毯上。

王索连忙捡起,正要递去,征帝说,「我记得你识字?寡人手还未恢復,不若,你代笔帮寡人阅。」

王索连跪下了,「陛下!贱婢不敢。」

「寡人让你写,你就写。」他呼出粗气,指着桌案,「来!」

王索迟疑。

「寡人让你来!」征帝大喝。

第1章 灯下拌嘴谈

王索眼一眨不眨,将手哆哆嗦嗦,往皇帝写了一半的那里靠去,边哆嗦,边观察。

在靠上皇帝未完成的一字上,他盎然,再次相望,这次,征帝也在看着他,眼中有怒火,王索暗叫不好,还未来得及动作,脸上火辣辣一个巴掌,他不敢发出声音,哎呦咬在肚中。

「都当寡人日薄西山了是不是!」

征帝犹觉怒火未消,起了身冲王索胸口心边狠狠踏了一脚,王索挨着力气被踢倒,滚下了台阶,开始磕头求饶,「御医道陛下不可动怒冲了目,是贱婢痴妄,衝撞了陛下,」他开始自抽巴掌,涕泪交流,「是打是骂,贱婢都从,只求陛下当心身子!!」

这副模样,好一个忠愚孝主的奴才,征帝ᴊsɢ哈哈大笑,推翻案几,「滚,都给寡人滚出去!」

王索和其余宫女都连滚带爬,一股脑涌出了未央宫正殿。

里头噼里啪啦,不知要碎多少价值连城的玩意儿。

阳下,月升了,未央宫的动静才渐渐消减下去,皇后养的鸟儿从前尚且唱一两句回巢的叫,鸟被放飞之后,只剩下落幕后的一片死寂。

征帝坐下来喘气。

周围已被推踢的一片废墟,室内一片昏暗,没有下人敢进来点灯。

他捂着心口,觉得越发透不过气,将上衣褪去,只剩下中衣,白了一半的鬓髮散乱,踢翻在地的铜镜里倒着一个沧桑颓废的中年人。

征帝凹陷的眼皮阖上,垂下一滴残泪,竟然觉得后悔。

要是自己年轻时......窦矜也许不会要杀他。

初春将至,曹阳御街渐从窒白显出原本的黑陈颜色,孟常的马蹄踏过朱雀门下,带过一道泥土。过了一道又一道关卡,最后也没能见到窦矜的面儿。

元帝下旨,年关一伙匪徒流入,要孟常亲自坚军去城外处理,一应事务,交由由后省的内都司并报。无有传召,不得入宫。

被拦住的孟常张了张嘴,他是太子的伴读,常来宫中走动。结果这回能出来,就进不去了。

问那哨兵,「当真么?」一句奉太子传召,夹在喉头滚了几滚,咽了下去。

他不能再给窦矜招把柄。

哨兵头子讥诮,将一草纸摊开,翻了过来,「喏,这是不是您?!」上头五分修饰,健眉平唇,正是前镖骑将军之子,孟小将军。

哨兵头子一手就来摘他的进宫腰牌,「得罪了,这个,小人得没收!」

孟常方看了几眼已经明白,顺从得让他取走了腰牌。

虽官阶有差,哨兵一届基层官兵,敢如此叫嚣,大抵是觉得他背离君心,前途无望,这一句「孟小将军」还真有几分反嘲的味。

去岁孟父自大将军削为骠骑,又自请回乡,孟常也是,从中郎将削为八校蔚,以凯旋迴曹阳之后,如今也不过是从八校蔚变个正校蔚,但因孟家军声名在外十余年,人们还是习惯称他为孟小将军。

哨兵头子假意恭敬地扣手,再问,「小将军进宫,可是有内情要报?」

孟尝没有恼怒。

他怀袖中揣着小筒,嘴上微笑道,「并无,只是太子殿下邀我进宫赛新来的马驹。」说罢上马,兀自回了住处。既然是内省的人,也就是皇帝的人,他怎可交于人手。

深夜里头,夜黑风高时分,孟常才在灯下给小筒封了蜡油,绑在鸽上,将那豢养的信鸽放飞而去。

书房里头,烟雾缭绕的,窦矜就着灯看书,长幸有些打盹,正无聊时,将那博山炉打开,磕在桌上蹬的一下,窦矜连眼皮都没抬。

香灰满了,被长幸用一根金黄的铜针拨了拨,没留神,那烟灰被播重了四散出来,飞到她鼻里,害她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忙掩袖子挡住口水,只露着一隻眼,闷闷看他,「都等了三个时辰了,你说的验药结果,什么时候来?」

说罢,又狠狠打了个喷嚏。

桌上全是香灰,窦矜嫌弃脏,扔罢了书,开始发脾气,「你好端端去碰香炉做什么?!如丧家之乱!」

「烧的是脑,」她指了指那炉边褪色的痕迹,「你也说了,是海边城市进贡的,这香自海中沉淀来,里头有盐分,溢满了,会将炉子腐蚀坏的。」

这可是御用的博山炉啊,真正的千万级古董,她看着都心疼。

窦矜满是不解和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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