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心臟一会儿软成水,一会儿坚硬如刚。陈宜的话总能轻鬆地揉捏他,操纵他。
歪歪倒倒走了两步,李存安不得不停下脚步,靠着墙,颠了颠陈宜的身体,重新找到舒服的姿势。
陈宜皱眉,他又哄她:「小宜乖,安哥哥在这里,不怕噢。」
哄完自己跟自己嘆气。
要让燕笳看见他这模样怕是要吓死。
虽然丢人,好在管用。陈宜不一会儿又睡了,边睡还边笑,不知道梦到什么。她睡觉一直这样梦多。
李存安一路哼歌,间或自言自语。不敢说的话趁陈宜睡着都说出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泰宁相处,你们是好朋友,你教教我。」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离开河西,又不伤朝廷脸面呢?」
「我可不是为了你,实在是家里多个女人太烦了。」
他絮絮叨叨,好不容易到三和巷,陈宜又开始说梦话。
「好黑……你看……」
李存安觉得好笑,这么大人还怕黑,陈宜醒着的时候活在壳里,睡着的时候,反而实话像吐籽一样往外蹦。
「山洞好黑……」
李存安心惊,笑容绷不住了。他想到一件往事。
「萤火虫好多……」
「我好……」
陈宜呓语的声音越来越小,李存安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他顿在原地,脑壳似古钟被敲,轰鸣阵阵。
如果喊他苗安是勾起痛苦的回忆,那山洞里那夜便是属于李存安最美好的回忆,也是最隐秘的秘密。
月光拉长他的影子,比七年前长了许多,宽了许多,怀里的人也同样长大。很多事情竟然现在才知道。
他接着陈宜的话说道:「我好喜欢你。」
原来七年前那天,陈宜没有睡着。
第20章 知耻而后勇
「西郊漱山山腰有座废庙,已经十几年没人祭拜,破破烂烂。据说现在成了野狼的窝,猎户们都不敢靠近。」
不足苗安肩高的小胖子站在石桌上,双手叉腰,指陈宜道:「小丫头,怎么样?你敢跟我们上山找庙吗?」
十四岁的陈宜掐腰昂头,她捆绑丫髻的结绳上挂了两枚玉珠,动作下碰出声音,叮叮咚咚,和她的嗓音一样清亮。
「找就找!明日酉时漱山见,比比看谁先找到。」
豆蔻年华的姑娘家理应规矩言行,连府门都少出,陈宜例外。
庐州城都晓得陈樾鸣把这个独生女儿当男娃养,早就选好赘婿,不愁嫁娶。城里其他商户、做官人家的公子哥儿看陈宜不顺眼,时常挑衅。偏偏陈宜从来不怵,让这群人更加忿忿不平。
「不行,你不能去,」等小公子们走了,苗安拉住陈宜,苦口婆心道,「酉时三刻城门就关了,漱山又杂草丛生,很不安全。」
「怕什么?不是有你嘛!」
陈宜嬉皮笑脸挽住苗安。
少女的酥胸紧贴着苗安的手臂。陈宜撒娇,摇晃他的手臂,触感更加清晰。
苗安耳根通红,捂唇闭眼,最后还是点头应下。
就知道,每次用这招都管用。陈宜暗忖。
时值盛夏,酉时天还大亮,路也看得清楚。苗安和陈宜不到一炷香就爬到山腰,寻了半天不见破庙。
苗安拦住陈宜脚步,「回去吧,再不回去赶不上宵禁了。」
「还早呢。」陈宜倔劲儿上来,扒拉开苗安,手持树枝掀开半人高的杂草。
胖少爷和仆人在更高的地方找。胖少爷灰头土脸,一把推开仆人拉扯,朝陈宜喊:「小丫头,认输吧!过会儿天黑,你害怕得哭我可不管。」
陈宜抬眼瞪他,胸口起伏,气性大了把手里的树枝扔过去,砸在胖少爷脚边。
「就是狼来了,本姑娘也不会掉眼泪!」
「哈哈哈!」胖少爷和仆人鬨笑。
仆人调笑:「陈姑娘有夫君护着,当然不怕。恐怕且等着天黑缩相公怀里呢!」
苗安比陈宜长几岁,这两年个子蹿得飞快,已有郎君的模样,外头人总拿他调笑陈宜。陈宜还是个小姑娘,每每被闹个大红脸,只得跺脚生自己气。
「苗安,你把持得住不?」
仆人对苗安直呼姓名,苗安也不恼,只是拽陈宜,「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回家吧。」
「哈哈哈,」又是一阵鬨笑,胖公子挤眉弄眼,故意刺激陈宜,「苗安,你家小丫头要啥没啥,赶明儿本少爷带你去凤春楼开开眼。」
苗安抬头,陈宜看不到他的眼神,生怕他真起心思,扥他衣角,往前走去。
天色将暗,苗安朝着日落方向瞅去,竟隐约看到九脊屋顶,屋脊端翘起如鸟翅,正是寺庙常用的脊兽鸱尾。
他停住脚步,胖公子发现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两眼发光,大呼:「跑!」
霎时间,一群人都朝同个方向跑去。
陈宜自然也拉着苗安狂奔。
眼看胖公子家的仆从都落在两人后头,苗安愈发不安。几个大男人怎么会跑不过陈宜?
他拉住陈宜的手,陈宜惊,还未及站住脚,「啊!」一声,掉进窟窿。
野山上常有暗洞,杂草掩盖暗洞,人兽掉入都是常事。
「救命!」
黑漆漆中,洞口还有丝光亮。陈宜趴在湿哒哒的石壁扯嗓子喊。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