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可耀说起当日危机场景。
营帐厮杀,他一面御敌,一面还要顾着回鹘可汗一众的安危。稍一分神,再望向回鹘那边,就见陈宜被刀架着脖子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突厥的叶护。
「我以为回鹘人凶多吉少,没想到死得竟然是突厥的珂罗。」
「我本想带回鹘可汗去洞窟避难,却听他们说,陈宜正领突厥人去那边,当下知道大事不好。」
「大侄子啊,」他又嘆气,坐到一边拍腿道:「我到的时候,那火已经起来了,实在吓人。」
那些突厥人跑出来,浑身浴火,叫不到两下就一命呜呼。只有陈宜和叶护还在挣扎。
两人滚在地上。叶护的双臂着火,紧紧抱着陈宜,陈宜一面爬,一面用脚踢他,爬到树下时,腰间的火已经蹭灭,双腿还被紧抱。
范可耀赶到,一剑刺穿叶护心臟,扑灭陈宜腿上的火,救出她,还不忘手起刀落,割下叶护的头颅。
眼看陈宜没有活下去的意志,范可耀抱她上马,在她耳边说:「你杀了突厥叶护,这场仗我们赢了。」
陈宜微笑,眼皮子打架。
范可耀继续激励她:「你要亲口告诉李肆行那个老傢伙,你灭了突厥,你可比他厉害多了!」
陈宜点头,范可耀才策马回营,一路提着叶护头颅,大喊:「叶护已死,突厥已破。」
本就人少的突厥军瞬间溃不成军。
联军找回信心,重整旗鼓,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将突厥军杀个精光。
李存安听他叙述,只觉得心惊肉跳,陈宜这趟根本抱着必死的决心,不给自己一点退路。
他整理陈宜的髮丝,小声抱怨:「你又想要丢下我。」
「嗯!」陈宜闭着眼,眉头紧皱,突然发出一声闷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别怕!小宜,乖。」
李存安当即慌乱,握紧陈宜的手,想要抱她、安慰她,又不知从何下手,生怕弄疼了她。
八尺高的男儿,站在病床前手足无措。
范可耀比他反应快,叫来郎中。
郎中看过纱布,退到一边道:「伤口溃烂,癒合得慢,再加上敷料接触创面太大,难免疼痛。」
「那也得想办法止疼啊!」
李存安发现陈宜下唇血痂,预料她要咬自己,提前将手掌凑到陈宜唇边。
郎中摇头,「柳树皮和延胡索都用完了。」
不知是疼还是急,李存安额头也渗出汗,无助地握住陈宜的手,额头贴着陈宜手背,双眸紧闭。
范可耀命人出去,揉捏李存安肩膀,「陈宜此次立下大功,待论功行赏,要个郡夫人,再赐婚,不成问题。」
「可是,」他提醒道,「莫说烧伤伤疤丑陋,她现在连站起来都难。你当真还要娶她?」
「娶,」李存安言辞恳切,「只要她还活着,我定娶她。」
「傻瓜。」说话间,陈宜早就转醒,她气息微弱,说出的话像飘在空中。
「范大人套你话呢。」她努力扯动嘴角,露出笑容。
范可耀站在李存安身后也在笑,识趣儿的离开帐篷。
门外,范可耀的亲信正等他。
一封金黄信笺的信交到他的手中。
迟迟不下命令攻打突厥,突厥已灭,小皇帝终于来信:昔日爱卿受辱,朕尚年幼,无力相助。今先皇已逝,望爱卿回京,述职受封,往日种种一笔勾销。
这是招降还是议和?
第46章 . 有家的味道
范可耀和军医知道陈宜是姑娘,自她受伤后一直未给她清洗。
李存安来后,范可耀几次提供独处机会,李存安也未有动作。军医实在忍不住,趁换药时候,端上热水,纱布、药膏都备好。
「伤口预后良好,结痂后可考虑尝试站立。」
李存安扶陈宜坐起来,靠他怀里。两人对视,都很振奋。
军医双手揣进袖筒,「为防再起脓肿还要每日清洁。」
他不抬头,就干候着两人听懂。
「知道了。」李存安干巴巴道。
军医退出去前还不忘宽心二人,「老身在门外守着。」
虽见过彼此身体,湿毛巾一寸寸擦过身体,还是把两个人羞得不敢看彼此,偶尔视线接触也赶紧闪开。
陈宜躺着,李存安屈起她的膝盖,好擦洗小腿伤处。
陈宜的一双腿原本细长笔直,皮肤白皙细腻,如今被灼烧,皮肉都皱在一起,沟沟壑壑里伤口尚未癒合,淤积着血水。有些地方长出薄薄一层皮,一碰就破。
李存安全神贯注,内心没有一丝杂念,只想着不能碰到伤口,还要把分泌出的体液擦除。
没有办法,他已经足够小心翼翼,还是碰到新皮,痛得陈宜倒吸冷气,仰头,脖颈上青筋暴出。
陈宜咬紧牙关,没有哭。
刚刚看到伤处和上药的时候,她还会想死了算了。李存安来后,她忽地醒悟,能保下命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她还有许多好日子要享受,还有九酝春要经营。
「好了。」李存安直起腰,也是满头大汗。
换上干净衣服,陈宜身上爽利许多。她望着帐篷顶,思考下一步该去哪。
联军大捷,不管回鹘,还是范阳,都不拔营,不言自明,是顾着她。可她这副模样,擦个身子都困难,何况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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