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粮食耗尽,他们会不会自相残杀呢?」
陈宜说这话时,勾唇笑得渗人,范可耀和可汗后背汗毛全都竖起来,从前只晓得陈宜心细胆大,还不曾想狠起来也是毒辣。
陈宜不管旁人看法,左右都同意了就去做。
她命人灌满水囊,十日后,统统滚下山坡。
看着突厥人连滚带爬地仰头灌水,抢夺水囊,她让通事用突厥语大喊:「请珂罗大人上来一叙,赠三担黄米。」
突厥人纷纷仰头,朝向声音的方向,又一致望向人群中央。那里两个男人都很健壮,乌髮满头,唯眼角皱纹能看出年过不惑,看不出哪个是珂罗。
陡峭山坡上放下来一条麻绳,足够一人攀爬。
两人中略矮的那个,缓慢走向麻绳,使劲儿拽了拽,确认不是陷阱,长腿一蹬,一步步攀爬上来。
突厥兵就在底下看着,有的手里还抓着水囊,呆呆地,没有喝水。
陈宜觉得不对劲,先叫两个将军押解来人,刚问了两句突厥政史,就答不上来。苏尼知道自己暴露,发狂一样低吼,生生绷断捆绑他的麻绳,动作迅速,拔出押他的将军的佩刀,一通乱砍。
还好陈宜早有交代,弓箭手做好准备,从草墩后起身,不说万箭,也有二十箭,齐齐扎入其身。小将军再补一剑,人就没了气。
范可耀还觉可惜,「什么都没有问到,还赔了三担黄米。」
陈宜无所谓,「他不过是个莽夫,我想要捕的,是峡谷里的毒蛇。」
清晨,苏尼的尸体已恶臭,丢进峡谷时,突厥兵连连后退,看清尸体面孔才渐起恸哭。
珂罗抱起同僚的尸首,步伐坚定,亲手将其埋葬。
那根麻绳又扔了下去。
这次,上来的总算是珂罗。
陈宜不愿露面,范可耀被迫在台前,替她审问。
「你培养了多少细作?都安插在我大昭何处?」通事用突厥语译道。
珂罗双手被绑在身后,跪在地上。他抬头,目光掠过屋里每个人,仿佛在努力记住每个人的脸,变成恶鬼也要吃了他们。
「不记得了。」他说。
「三千个得有吧,至于地方……」他裂开嘴角,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到处都是。」
范可耀看他奸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给他一拳,打得他嘴角渗血,吐出一口血,还混着一颗牙。
回鹘可汗拉住他,示意他别被迷惑。
「你一定记得,不然怎么控制他们?命令他们?」通事转述可汗的话。
珂罗点点头,狭长泛灰的眼睛转到可汗身上,上下打量道:「你就是回鹘可汗吧。回鹘二十八部各有想法,你控制不了,不也没影响他们活动吗?」
通事额头冒汗,不敢转述,可汗再三表示没有关係,才听得原话,气得哼一声,鬆开范可耀。
两个审讯的人不说话,跪地的俘虏操着纯正大昭口音,叫嚣起来。
「你想问的,不过是你娘金仙儿是不是突厥细作。」
「我告诉你,是的。你是真真切切突厥人,留着我们突厥的血,却在这里为大昭卖命。」
陈宜在幕后坐不住,走到幕前。
她还一身男装,珂罗当她是李存安,眯眼打量,连连摇头,「这细胳膊细腿。好好的突厥男儿,都被大昭养废了。」
陈宜不解释,接着问:「你既然已猜出我身份,也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她背手走近珂罗,「我娘如何会疯?又如何会死?」
珂罗娓娓道来。
原来金仙儿怀孕生子,隐瞒细作头领,被发现后,一路逃去庐州,投奔曾经的搭檔。哪晓得搭檔苗坤心狠,竟要把她的孩子送回突厥,培养成下一代细作,再送还李肆行。
金仙儿得知后就「疯了」,时常吼叫,把细作过往都喊出来。苗坤不得不把她锁在柴房。不光如此,金仙儿武力惊人,一旦见不到儿子身影,轻则破坏屋设,重则伤人杀人,害得苗坤只得养着苗安。
直到苗安要处死刑,金仙儿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装疯。
「至于她的死因,」珂罗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的清理人还没到,她已经死了。」
「啊……」他长嘆,意味深长望向陈宜,「你们大昭人,杀起人来比我们的动作还快。」
陈宜了解他的意思,不甚惊讶。她和李存安都早猜到,李肆行杀了金仙儿,给了她一个体面的死法罢了。
见「李存安」没有反应,珂罗蹙眉,「你不是李存安?」
陈宜耸肩,「我从来也没说我是。」
她跨步,掐住珂罗的脖子,问出她真正想问的问题。
「告诉我,梅园宫变是你策划的吗?」
那场害得陈宜家破人亡,改变了许多人人生轨迹的宫变,到底是谁的错。
珂罗和陈宜对视,灰败眼瞳暗了暗,第一次露出悔恨。
「曾公公那个王八蛋,阴了我们。」
「他吃夹生饭,带我们入宫,帮助我们行刺,又告诉皇帝我们的动作,害我们输得彻底,还帮你们的皇帝除了心腹大患。」
他恨得牙痒痒,目眦欲裂,「只是我想不通,李肆行……他凭什么来得那么快?那么巧?」
凭他打听消息的本领,领略皇帝意思的本领,左右人心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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