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开揉碎,理性分析,生怕董参以为他藏私心,不信任他。
「如果,他们是你的家属,就不一样了。」
「回乡成亲,是很合理的理由。」
陈宜点头,她始终有负董参,这种事情上不好插话。
意外的,董参咬唇皱眉,没有立刻拒绝。他放下碗,手指揪着衣角,看起来很不情愿。
「我不能对不起平梅,」他想了想,「不如让他们先在河南道安顿,我接了平梅再一起回靖远。」
「可以说陈姑娘是平梅的表妹,应该不会查这么细吧。」
他说话还和从前一样温吞,这回陈宜的脑子没跑过他的语速,结结巴巴问了句:「什么意思?」
厨房门被推开,陈姑娘不知站了多久。她低头搓衣角,不好意思地说:「我不跟平梅姐姐争。」
陈宜还没反应过来,姑娘跨进门,握住董参右手,当着李存安和陈宜的面,声泪俱下,「就是做小,我也要跟着你!」
太直接了吧!
陈宜不自觉挪动身体,往李存安身边近了几分,身体倾斜,瞳孔震颤。
李存安扶住她,小声在她耳边吃味,「都是陈姑娘,某人可从来没表白过。」
陈宜耳廓发烫,立马坐直,清嗓咳嗽。
「咳咳咳,」她盯着眼前的木桌,左右都不敢看,「其实吧,也不一定要成婚,先混进城再说呗。」
「再说,」她端正神色,认真道:「我们既回庐州,就会救出小媒婆,不用你冒险来回奔波。」
她转头,李存安点头,没有异议。
是夜,陈宜和陈姑娘睡在一起,中间夹着平佻,两个人都没说话,很快入睡。
李存安和董参在马车上将就,董参翻来覆去,气嘆个不停,搅得李存安实在睡不着。
「你有屁快放!」李存安忍不住低声吼他。
董参坐起身,「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让陈宜和泰宁和平共处的?」
「和平共处?」李存安双手搁在脑后,「泰宁死后,陈宜才答应跟我好。」
他说起谎不眨眼,不告诉董参泰宁的事情,才是保护他。
「怎么?你小子享齐人之福还不快活?」
董参直挺挺睡下,翻个身,不说话了。
直到李存安朦朦胧胧,快睡着了,才听到一句:「什么齐人之福,催命符还差不多。」
李存安笑,做了逃难以来最香甜的梦。
天刚亮,陈宜好整以暇,敲马车门框,「起床啦。」
她撑着拐杖,红蓝色花布包紧头髮,衣裳也换成婶子的,还挺合身。这才是真正做农活的百姓装束,很有烟火气。
李存安打着哈欠,门帘掀开,吓一跳。
「怎么?」陈宜慢吞吞转圈,「很不好看吗?」
「没有,」李存安下车,稍微离她远一点,坏笑道,「有种良家妇女的美。」
陈宜拐杖举起,愣是差一点,打不着他。
董参已经下车,他躲董参背后,故意逗她:「又没说错,你本来就是良家妇女嘛。」
说得没错,但话从李存安嘴里吐出来,总觉得在揶揄她。
她拄拐快步,扬起单边拐杖,动作太急,一下子身体不稳就往下坠。还好,董参眼疾手快扶住她。
「没事吧?」李存安自然从董参手中接过陈宜的手,十指紧扣,「对不起,我不逗你了。」
董参望着空空的手心,摇头,无话可说。
两人打荷包掏出一把碎银,交给董参,嘱咐到镇里买辆马车,脚程快些,陈姑娘和平佻也少受罪。
「谢谢,」董参没有推拒,他再三嘱咐,「你们俩一定小心,别被认出来。」
马车继续前行,陈宜和李存安都换上乡下夫妇的衣裳,脸上抹灰,心越发沉重。
再回庐州,已没有上回的期待和兴奋。
他们把车停在郊外茶棚,送走一队又一队赶路人。
茶棚的茶难喝,不及家乡万分之一。
他们俩一壶接一壶地点,直到天色暗下来,店家催他们快些赶路,不然来不及进城。
「走了。」
陈宜和李存安起身,多给了店家二十文。
城门关的前一刻,他们终于赶到。
日光昏暗,誊抄名册的官差已经合上本子,十分不耐烦。
陈宜跛脚下车,捂唇咳嗽。李存安佝偻腰,贴着假鬍子,哑嗓道:「俺媳妇儿寒症,咳血。俺带她来看大夫。」
「咳咳咳!」陈宜适时装咳,歪歪倒倒靠着墙,肺都要咳出来。
官差避退三舍,录事大叫晦气,叫两人赶紧走。
酉时城门刚关,还未到宵禁。本该最热闹的时候,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暖春五月,庐州大街上月季和桃花正鲜艷,一阵风吹过,花朵摇摆。
街边随意摆放的笸箩被吹到街中央,滚了几圈,掉进小巷子里,砰一声,不晓得撞到什么。
本该盎然的街景,此刻只余萧索。
东边陈园,董参的药铺在那边。西边永平坊,他们的新宅在那边,酒坊和米铺也离得不远。
李存安和陈宜早有打算,马车慢悠悠往西走,刚进西市,就在最跟前的客栈停下,走进去,办了入住。
住的还是最便宜的客房。
李存安扶着陈宜进屋,门窗都合上后,才喘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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