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会嫁给别人了。」
「不然,」她望向窗外,庭院里的灵堂,「我们就在这里拜堂吧。」
「也算我成过亲了。」
窗外灵幡还挂着,陆陆续续还有人来弔唁。外头肃杀白布,里头红布喜帕。
这是他想了一辈子的姑娘,怎么会不动心。
「好。」
李存安戴上红花,牵着陈宜的手跪下。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李存安这辈子只爱陈宜。」
「陈宜亦然。」
他们双手紧握,眼中只有彼此。
「一拜天地。」他们朝着窗外磕头。
「二拜高堂。」依旧朝着窗外,朝着死去的陈家爹娘,朝着梁芨,也朝着李存安的娘。
「夫妻对拜。」他们面向彼此,额头点地,久久不愿起身。
婚被收进橱柜最里面,凤冠霞帔也藏起来。
李存安策马,在城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宜坐在床前,重新绣好的香囊躺在桌上,还没来得及给李存安。
「你真不去?」姑姑问。
「该说的都说过了,」陈宜摇头,「这次不是我毁约。」
日光下移两分。
陈宜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望向窗外,天边红彤彤的,已是夕阳西下。
「小陈掌柜!」
屋外忽有人狂奔而来。
透过窗户,陈老爷满头是汗,鬍子黏在下巴,喊道:「如君来信。」
他撑着膝盖,还是决定跑上来当面说话。
第57章 我来找你
「徐钧安失踪了?」陈宜没有力气,瘫坐在床,试了几次没有站起来。
陈如君来信,她和董参、平佻已到达靖远。
信中说,两个月前,表嫂杏花给徐钧安传音,有大单要他面谈,久久不见徐钧安过来,反收到泰宁来信,说徐钧安早就出发,却音信全无。
彼时,杏花才想起来那个订货的商人,找去早没了踪影。
陈如君写信时,杏花晓得自己贪财,害了徐钧安,几欲收拾包裹去范阳,被梁直阻止。
「去范阳有什么用?」陈宜说话有气无力,形容枯槁,眼中无光,「两个月,人早死得透透的。」
她坐得太久,双腿麻痹,心也麻痹,口中喃喃:「都死了,都走了,就留我一个。」
陈老爷不知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望向姑姑。姑姑蹲在陈宜面前,握住她的双手,「振作一点!徐阿郎待九酝春不薄,我们不能放弃他。」
陈宜惨笑,抱住自己双膝道:「李存安用自己换我平安,我只管好好呆着,保命要紧。」
说着,直挺挺躺倒在床,面朝墙,蜷缩身体,闭眼闭嘴不打算再掺和这些事。
「小陈掌柜……」陈老爷还想再劝,姑姑竖起食指,摇头,让他别再说了。
陈宜睁眼躺了一夜,从天黑到天亮。
黎明的光洒在桌上,香囊布料闪动偏光,繫绳上挂着小小的玉珠,翠绿通透。
陈宜不自觉想到徐钧安和泰宁定情的那块玉佩,想起徐钧安离开靖远前的背影,想起大马群山分别时关于皇帝和李嗣行的讨论。
「都是一样,好没意思。」泰宁当时这么说。
像是打通奇经八脉,陈宜忽地想通:既然当今豪杰都没意思,那就找个有意思的!找个有能力,多方势力信服,又想为民做事的君主,不就好了。
她倏地坐起,这世道还不是无路可走。
酒坊的大门用一块块木板拼成,姑姑一边束头髮一边抬木板,忽听道咚咚脚步声,又快又急。
她回头,见陈宜背着行囊,深一脚浅一脚,匆忙出门。
「小宜,等等!」
她晓得陈宜想通了,要去干大事。
不同于在靖远时,她恨不得陈宜赶快嫁给董参,离李家、朝廷都远远的。现在,她已经明白,国家不安,他们这个小家再退缩也得不到安稳。
昨夜,她备好碎金和酒水,且等陈宜准备好,这会子全交给陈宜,帮她背上。
「外头银票和银子都不管用了,咱的酒还顶点用。金豆子收到,姑姑也就这么多了,省着点用。」
「好。」陈宜眼眶发热。
姑姑仰头望她,不住地摩挲她的脸颊,讲话软绵绵的,「你的腿怎么样?骑得了马吗?」
陈宜吸溜鼻涕,笑着敲膝,「勉强能用。」
梁直本来算好到庐,梁芨接手治疗,自然用不到他的药,给的药也正好撑到庐州,已经用完。
姑姑拍拍包裹,显然已替她想到,「我昨天去药庐,发现你姑父竟然囤了许多药,看来早有准备。」
准备好随时没命吗?
陈宜想到姑父早心存死志,实在忍不住,哭着紧抱住姑姑。
「您保重。」她依依不舍,还是离开了家。
策马三日,陈宜没有追上李存安,倒遇上个熟人。
河南道颍川。
陈宜自进城就惊讶于城中繁华,打算打尖问下情况。
怎料刚进门,迎面碰见袁进。袁将军摘下乔装,着铠甲持长矛,领着七八个小将守在楼梯口。
这么大动静?楼上有谁?
陈宜下意识转头想走,袁进招手,「哎,你这小妇人不认得俺了?」
陈宜背对他,闭眼,沉下心,转身装作疑惑,上下扫一遭才似惊喜,大呼:「恩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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