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也在抹汗,仍保持闺秀得体形容,嗔怪道:「爹爹说正事吧。」
屋里的温度于陈宜而言刚刚好,她晓得自己体虚,更加珍惜腹中胎儿,讲话都轻声轻语:「您说吧。」
太傅和皇后语气温和,说的话却不容置疑。总而言之,就是要保皇后和皇子的荣耀和性命。这些泰宁早有打算,陈宜胸有成竹。
太傅听陈宜说完泰宁的打算,轻嘆道:「确实,立储是大事。泰宁能有此胸怀,着实比她弟弟强许多。」
「那我们也可让一步,」太傅看向皇后,皇后眼中含泪,点点头,太傅才说下去,「苹儿体弱,老夫要带着她归隐田园,不再管朝事。」
「至于小皇子,既已立太子,就当是皇上的儿子,取名也麻烦女皇了。」
酷日之下,徐钧安捂住伤口,瘫坐在地。
城楼上的弓箭手射不准他,怕射死他没了诱饵,只在他身后射箭,不许他离开箭阵。
就在李存安绕行城墙,想找薄弱点时,老爷子大喊:「有动静!」
城门里头果然又传来咚咚声。
李存安将老爷子护在身后,找到一处凸起死角,躲避进去。
又是咚一声。
城墙上竟然掉下一个人!
李存安看见死人脖子被割断,再看阵中徐钧安重新站起来,一瘸一拐朝自己走来。徐钧安身后的靖远军也蠢蠢欲动,泰宁望着城楼,似乎还在观望。
他仰头,角度问题,看不见城楼上情况。
城门打开,走在最前的统领李存安不认得,他手里拿着的人头,李存安却认得,是滑州城外逃脱的袁进。
统领大声吼道:「吾乃千牛卫江宸,宫中奸佞已除,恭迎殿下回宫!」
此话一出,泰宁也不再犹豫,匹马当先,捞起徐钧安奔突进城。
街道萧索无人,靖远军疾驰而过,只听闻马蹄声和此起彼伏的高呼——「恭迎殿下回宫!」
窸窸窣窣,百姓忍不住探看他们的继任皇帝,只看到泰宁飞驰而过的背影。
一身红衣覆铠甲,马尾飘扬,英姿飒爽。
百姓交头接耳。
「女的?」
「看错了吧,怎么会是女的?」
「女的就对了,唐姓男子不都被暴君和太后杀光了吗?」
泰宁没空听街头巷尾的评价,她驾马直接衝进宫门,熟门熟路衝到太医院。
「快救他!」
她撞开太医院的门,居然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躲藏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回禀道:「人都在兴庆宫。」
泰宁啧嘴,再上马,正碰上大军赶到,一齐奔向兴庆宫。
李存安赶到时,大军已外撤,皇宫里宫女太监有条不紊,一切恢復正常。
听闻陈宜差点小产,他几乎摔下马,腿软了好几步,才调整好心情,推门进房。
热气铺面,着实烧得他一愣,復想起太医的话,说陈宜元气大伤,不禁眼眶发热,脚步放轻。
他在床边呆坐了一个时辰,江太医实在忍不住才来提醒他,「皇宫不是久留之地。」
「对,对,」他恍然回神,手指虚抚吊腿的束缚绳结,「怎么能让她不动出宫呢?」
他喃喃自语,想到办法。
那夜,睡不着的京城百姓看见一顶拔步床似的轿子,被人抬出。床帷一层又一层,将里头封得死死的,一丝风也进不去。
有人传是过去小皇帝宠幸过的女人,被一股脑扔了出来;也有人传是女皇命人寻面首,尝试后不爽利,全部退回原处。
没人注意,床轿绕了两圈,拐进一座废弃旧宅。
宅子里干净整洁,显然一直有人打扫。
「夫人,有没有不舒服?」李存安抻着脖子问床里的陈宜。
「没有,没有。还没到吗?」
拔步床忽地下落,停在地面,床面弹起又下落。陈宜吓得吸气,直捂肚子,生怕胎儿受惊。
「手脚轻点!」
李存安声音不大,陈宜听出他怒气腾腾,忙出声:「不打紧,你们走吧。」
床帷一层层挂起,陈宜才看见四排空置的木架,原本那里放着梁家列祖列宗的排位。
「这里是祠堂。」
李存安点头,亲吻她额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这么大的床,别的房间进不去。」
他指向四周,陈宜动弹不得,仅看到视线所及之处都封了层油纸。
「我听太医说了,不能进风。」
毕竟是祠堂,深夜还有点瘆人。李存安忐忑问她,「会不会阴森?你是不是怕?怕的话……」
「不怕,」陈宜打断他,牵起他的手,望着他,「这里很好。」
「说不准姑父会回这里,保护我,和孩子。」
同一时间的兴庆宫,鸡飞狗跳。
淳太妃撞门摔碗,发疯似的喊叫:「乱臣贼子!你们不得好死!」
泰宁刚看望过徐钧安,闷闷不乐,进庭院便听到母亲的声音,「叫泰宁来!」
宫女太监哆嗦,跪了一地。
「她吃过晚膳没有?」她问。
宫女磕头答道:「启禀殿下,太妃娘娘掀翻了食盒,一口没吃。」
泰宁恹恹道:「那她还真有力气。」
她转身准备离开,屋里,她的母亲尖声嘶吼:「泰宁,你弒弟夺位,不仁不忠不义不孝,小心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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