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歆没逗留太久,他知道杭州最好的大学是浙江大学,但他没想到杭州这么大。在这样陌生的一个城市,人流熙熙攘攘接踵而过,人山人海中,他根本不可能找到江愉辰,或许连擦肩而过都做不到。
齐歆在街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他有点路痴,好像怎么也走不出去了。
脚下发软,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齐歆使劲晃了晃脑袋,他有点看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声音和江愉辰很像很像。
「粥粥。」
齐歆揉揉眼睛,强打起精神。
「还真是。」江愉辰走近拉了齐歆一把,「你和谁一起来的?迷路了?」
「我自已。」胃好像没那么疼了,齐歆眼睛亮了亮,「我来找你。」
江愉辰摁开手机看了下日期,「今天星期四,你明天没课么?」
齐歆跟在江愉辰后面,「有课的,我晚上就回去。」
「长高了。」江愉辰拍拍齐歆头髮,「怎么忽然来找我?」
齐歆随便扯了句,「没有颜料了。」
「嗯。」江愉辰看他,「不是给你留了生活费么?」
「你自已留着用。」齐歆说:「我有钱。」
江愉辰点头,「吃过午饭了么?」
齐歆想着中午喝的那杯水,「吃过了。」
「那我先带你去买颜料,你画的是艺术节办的活动么?」江愉辰说:「之前听你们老师说过。」
齐歆有些不想承认,「算是吧,但是我不想参加。」
街上人太多,江愉辰没听清,「你得先和我回寝室待一会,晚上我送你回去。」
***
江愉辰觉得齐歆可能是到叛逆期了,画画磨磨蹭蹭地,手里还攥着一颗糖。
半个小时都在调颜料。
他以前又不是没见过齐歆画画,有时候思路可能会卡一下,但也不至于这么慢。
江愉辰走过来点了一下齐歆的额头,「快点画,画完带你出去玩。」
齐歆伸手托着胃,明明只喝了水,怎么会这么痛。
江愉辰把他右手从桌下拽了上来,「快点画,以前差这么一点,不是十分钟就能画完?」
齐歆:「嗯。」
「你别光嗯。」江愉辰拉了凳子坐在他旁边,「中午买的米线,他们家还挺好吃的,等你画完我分你一点。」
「你先吃。」齐歆咬住腮,那种朦朦胧胧看不清楚的感觉又撞了过来,「我可能要很久。」
「又走神。」江愉辰捏了一下齐歆的手腕,「现在怎么画画都不专心。」
齐歆抿了抿干裂的唇,伸手要去撕糖纸。
江愉辰几乎是瞬间拍掉了齐歆的手背,「画完再吃。」
「零食我给你先收起来,别分心。」
齐歆眨了下眼,看到第十二颗糖掉在了地上,他想伸手去捡,结果眼前一黑,直接栽了下来。
「粥粥。」
「粥粥……」
齐歆感觉身体轻飘飘地,只有膝盖抵到了地面。
江愉辰半抱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语气很着急,轻轻摁了下齐歆的肚子,「是疼么?怎么一直捂着?」
「哥哥……我有点饿……」
「饿了?」桌子上不知谁放了个水煮蛋,江愉辰剥开后递给齐歆。
齐歆咬了一口,低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好好吃……」
「鸡蛋。」
「唔……」齐歆没能再吃第二口,他实在是看不清了,浑浑噩噩地晕在了江愉辰怀里。
他要攒钱给哥哥买鸡蛋吃。
***
二十一度的天,到医院的时候江愉辰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苏淮序也吓了一跳,他从学校赶过来那会,江愉辰脸色沉得吓人。
「没事儿,老江。」苏淮序安慰了两句,「我老师说了,你弟弟低血糖才会晕过去。」
「等输两袋葡萄糖就行了。」
江愉辰没说话,过了一会问:「苏州物价这么高了么,三千块都吃不饱饭。」
苏淮序拍了拍江愉辰的肩膀,「你别这样……我们俩也没学过艺术,更没画过画,说不准是颜料涨钱了,要不然你下个月再多给他一千。我听学姐说过,学艺术本来就烧钱,实在不行,我也能给他一点。」
「还有,那个,」苏淮序难得顿了下,「你弟弟手上有好多老茧。等回去帮忙剪掉吧,他手那么好看。」
「老茧。」江愉辰轻声重复了一遍。
「小孩还在输液,要不然你先去把午饭吃了?」苏淮序指了指外面,「或者你出去给他买点吃的?他醒来肯定还是要吃的,葡萄糖又不能当饭吃。」
「24号床家属。」门口忽然有护土喊了一句,「病人是有腱鞘炎么?他现在右手手腕动不了了,没有病历本,现在也不好随便给扎针。」
江愉辰不知道,他嘴唇动了动,慢半拍抬头问苏淮序:「什么是腱鞘炎?」
苏淮序:「就是手腕劳损,学美术的一般都比较容易着,你别慌,我去看看。」
「我老师呢,他刚刚不是还在里面?」
护土低头写着字,「去查房了,你们没带病历本,要先去楼下拍个片。」
苏淮序:「行,拍片不着急,先扎左手给齐歆挂两袋葡萄糖,低血糖不能拖。」
小护土没听他的,越过他往后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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