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最近吃得有点多,太沉了。」浮南支支吾吾地给自己找藉口。
阿凇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他见过很多次浮南脸红,他并不知道脸红的意义。
但方才浮南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觉自胸腔之上似乎涌起了一股热气,将他的面颊蒸得有些发烫。
这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情绪。
阿凇对浮南实话实说,他比了手语:「沉的话,也是你餵的。」
浮南喜欢给他提供各种不一样的吃食,他少吃了,浮南就会唠唠叨叨问个没停,阿凇只好都吃了,得益于这些丰富的食物给他提供能量,他的伤才能好得这么快。
他刚说完,浮南就拿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点了点头:「嗯,是我。」
浮南只是有些害羞,不知为何,阿凇这句回答令她的心跳加速。
阿凇不知她为何捂着脸,但他习惯观察浮南的表情了,所以他伸出手去,将浮南捂着脸的手腕握住。
他将她捂着脸的一隻手移开一点,浮南露出一隻慌乱眨动的眼,还有半面绯红的脸颊。
阿凇的指尖触到她的面颊,有些烫,于是他的指腹顺着她的手腕,贴在了她的面颊上。
「你的脸很烫,我的手冷,可以缓一下。」阿凇用另一隻手给浮南比手语。
浮南盯着阿凇那张无情无欲的脸,她知道他不知她现在的反应究竟是为什么。
总觉得,有些滑稽。
浮南的面颊温度骤然间冷了下来,她的眼睛眨了眨,轻声说道:「不用啦,我收拾一下就去睡觉了。」
她起身,将自己的东西拿上,匆匆关了门就跑了。
浮南关门的时候,传来极轻「啪」的一声,阿凇凝眸看着紧闭上的门,收回手,将它贴在自己的心臟上。
他感受到,比平时更加快的心跳声。
阿凇的腿伤是好了,他想,浮南的用处到此为止。
要杀她的计划再次提上日程。
但等他腿伤完全好的那日,浮南将数本自己写的秘籍放到他面前。
「你是人,我寻了些人类修士的功法,也不知你能不能修炼,总之,你看看这些秘籍有没有你可以用的。」浮南明亮的眼睛下,有些黑眼圈,她明显是熬夜写的。
但阿凇不是人,他是骗她的,这些功法秘籍他没有一本能用。
阿凇随手翻开其中一本,只阅读了几页,他眸中便染上一丝震惊之色。
浮南,神秘得就像他幻想出的人物,他对此界灵气能量的理解很深,儘管是人类的修炼功法,他阅读一二也能看出这功法好坏。
浮南提供的秘籍,每一套都是上乘功法,若是在人界,这些功法都是大门派的不传之秘、立派之本。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阿凇抬眸看浮南,浮南笑眯眯的,她也在专注看着他,她的眼眸明净澄澈,含着纯粹的笑意与善意。
「这本能用吗?」浮南问他。
阿凇摇头,他能理解这些功法,但无法修行。
他是最恶的魔族,需要的自然是邪恶的魔族功法。
但阿凇不会告诉浮南真相。
他又开始骗她。
他给浮南比着手语:「这些功法修行速度太慢了,人类功法崇尚稳扎稳打,以锻体筑基为始,我要报仇,修行魔族的功法,速度更快。」
「啊……」浮南一愣,她知道,阿凇这样肯定是有什么过去,他要报仇似乎也理所应当。
阿凇以为浮南会问他要报什么仇,但她还是没问,他也不相信浮南能拿出魔族的功法。
不如,现在就下手,杀了她,他想。
下一瞬,浮南低眸,在纸上写了寥寥数字,亮在他面前。
纸上写着《修罗诀》三字,这是魔族的高阶功法。
阿凇:「……」还真有。
「魔族功法进展过快,伤身伤心,易道心不稳、走火入魔。」浮南收敛起面上的笑容,她认真对阿凇说,「阿凇,真的要修炼魔族的功法吗?」
「他杀了我全家,我躲在屋内的床下,才免过这场追杀。」阿凇又开始编故事了。
他纯黑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情绪,亦没有仇恨之意。
因为他才是那个杀净他人全家,就连躲在床下的小少年也不放过的恶人。他还记得他衝破束缚,在魔宫之中带来灾厄的那一日,魔域皇族最尊贵的小皇子与他一般年纪,躲在那黑骨玉的床下,瑟瑟发抖,他跪在地上向他求饶,把头都磕破了,但那又如何,他一样是死了。
现在他代入那小皇子的视角,对浮南说起过往:「我家人在外面求饶,跪在地上,头都磕破了,但他们还是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一路追杀不停,我落入怨川。」
他的谎言蹩脚,漏洞百出,浮南却信了。
「好吧,好吧。」浮南说,她能理解这样的仇恨,即便心怀这样的恨意犹如飞蛾扑火,伤人伤己,但这与她无关。
按照她的习惯,她只会陪着他,直到他死去,她不会当那惹人厌烦的劝导者角色,劝他放下恨意,回头是岸。
她无法想像他的经历,亦不会试图理解、疏导他的仇恨。
浮南将面前的《修罗诀》推到他面前:「那这个可以吗?」
「有更高阶的吗?」阿凇看着浮南的眼睛,比划着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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