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浮南沉默地回忆着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墨华……墨华死了,解药没有带回去!
她被关押在一处大殿的中央,殿门大敞着,远处的一片黑暗的巨大城池,夜风呜呜地吹。
浮南挣扎着坐起来,她看着远处的月色与静默的城池,她想,没有带回去的话就算了,她能做的都做了,她重诺,为了她对阿凇陪伴的承诺,她可以毫无保留地献出自己的一切,但若她的力量不足以撼动结果,她也不会对此感到悲伤。
归根到底,只是有些惆怅而已,浮南还不知道那银衫男子没有杀自己是为了什么,他的魔族本体似乎是海胆,难道因为她的本体和他的本体有些相似,他就放过她吗?
怎么可能?魔族……有这样的同理心吗?
浮南渐渐开始理解罗真说的话。
她呆呆望着远处的月亮,门外却走来一位女子的身影,她的身姿窈窕,正是之前在花海里攻击她的蓝衫女子。
温妍手里端着一碗水,她在浮南面前蹲了下来,将这碗水递到她嘴边。
送都送来了,浮南就浅浅尝了一口,是温水,润泽了她干哑的口腔与喉咙。
「谢谢。」她喝完之后,轻声说。
「不怕下毒?」温妍问她。
「啊?」浮南呆住了,她歪头看向温妍,温顺的眸子里染上一丝诧异。
「城主说要留你一命。」温妍垂眸对浮南说,「他与你的本体——并不是你,只是与这种植物有几分渊源,他从未放过什么人,你还是第一个。」
「我?」浮南有些困惑,「我没见过他,我不是魔,我就是苍耳成妖。」
「就是苍耳,小姑娘。」温妍的眼眸一转,「此事,说来也简单,城主从未隐瞒过此事。」
「在很久以前,有一对小女孩与小男孩一起来到海边玩耍,那小男孩调皮,在小女孩的鞭子上偷偷粘了许多苍耳,女孩没摘干净,到海边玩耍的时候才发现,她气愤地将它从自己的头髮上摘了下来,扔到海里去,她一边扔还一边说……」
「说『真丑,真讨厌,讨厌!讨厌!』」浮南补上这一句话,她的声音很轻。
当时与她同株的苍耳,很多都被那个调皮的小男孩摘下来拿去逗弄喜欢的女孩子了,她那时已有了一些灵智,想办法躲着,才没有像自己的同胞一样被摘下。
温妍没理会她的话,自顾自说了下去:「被扔下的苍耳,落到了海里,海里没有这样的植物,在人类眼里模样怪异的苍耳在海里的许多生物看来却秀气美丽。」
「一隻海胆接近了它,在它眼中,这枚不合时宜落到海里的苍耳是它的同类,在它眼中,这苍耳种子是海胆一族里最美丽精巧的存在。」
「它喜欢它很久了,每日都在向它求爱,但离了枝头,苍耳已经死了,它变黄枯萎,最后被海水腐蚀,它消失了。」
浮南听完,瞪大了眼,有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你们城主……是那枚海胆吗?」
「当然不是了,姑娘。」温妍笑,「他是那枚海胆求爱百日不得所生的怨气,最后它抱着枯萎的苍耳死了,与它一起被海沙掩埋,最后才知道它不过是死去的植物,恨啊,太恨了。」
「那……为何……留我性命?」浮南又问,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她喜欢听故事,这个故事尤其吸引她,令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当然是因为,让你回到『凇』身边,比直接杀了你,更会让你品尝到痛苦。」温妍微笑着,抚摸上浮南的面颊,在月色下,她的动作温柔。
但颓然坐在地上的浮南,却感受到了无端的寒意。
在同一片月辉的照耀下,遥远的远烬城中央,原本空寂的城主府主殿之中却瀰漫着浓厚的血腥气。
阿凇在当晚苏醒,而浮南已不见踪影,他端坐于主殿之上,披着薄衫,胸口微敞着,胸前那染了紫冥蝶毒的伤口还在缓缓躺着血,闪烁着诡异的紫色偏光。
他将衣衫拢好,看向殿内那些仿佛蛛网般交错的黑线,无数黑线穿过何微的身体,他动弹不得,只有连续不断的鲜血往下淌。
「她去了何处?」阿凇只是不住用手语重复着这个问题,一遍又一遍,比划到手上缠着的绷带都散落。
何微的回答永远是:「城主大人,她背叛您了。」
阿凇的目光越过宽大的殿门,看向远处的凉薄月亮,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其他魔族,在被浮南救起之前,他人生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被关押着,这一次,他犯了一个错,他低估了这群魔族对他的狂热程度。
紧攥的手将掌心掐破,伤口绽开,他不以为意,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殿内的黑线骤然收紧,马上就要夺走何微的生命。
此时,一枚银铃飞入远烬城中,银衫男子的信件送来。
阿凇阅读信件内容,不过寥寥数字。
信上说,浮南在他们那里,若阿凇要接回她,便要以魔域下层十五层交换,再加上他的手与足各一条。
第21章 二十一枚刺
「真好看,远烬城的铜兽。」苍白的手指对着光拈着这枚九尾狐的铜兽,轻轻晃了晃。
郁洲——也就是那海胆怨气所化的魔族,拿着从浮南身上搜出的这枚铜兽静静欣赏。
他没想到像浮南这样的小妖身上竟然有远烬城城主象征的信物,这说明她在凇身边的地位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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