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完全可以把虎子抱走,只是这会儿却很贪恋这一刻的。
师乐摇头:「不喝了。」
看着水杯,她突然想起什么,问:「暑假那会儿,虎子跟我说了一件事。」
戚宴把杯子放到一边,转过头来:「嗯?」
师乐低笑一声:「他说,你们家原来不喝山泉水的。」
戚宴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师乐看着这个变化,笑意更大:「谢谢小宴,我很喜欢。」
戚宴抿了抿嘴,然后去拿起纸继续烧:「姐姐喜欢就好。」
虽是深夜,这里却是灯火通明,师乐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耳朵,轻轻鬆了口气。
他心里挂着事儿,她想要他放鬆些,不要那么紧绷着,人都是会把自己闷坏的。
四点出殡,但不到四点的时候,已经陆续有人来了,戚宴也开始去准备出殡需要的东西。
师乐怀里的虎子睡得也不安稳,听到动静就醒了,他揉着眼睛忙着起身去帮忙。
师乐也就退到了一边,这里的习俗出殡时跟着去的都是长辈和孝子,都是亲人,挺多人都穿着白色的孝衣。
师乐不好出面,再者她跟过去也不合适。
她默默回到了车上,打开车窗,听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亲戚们的哭声,看着戚宴和虎子并肩走在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拿着戚妈妈的遗照,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他们家。
「阿姨,一路走好。」
戚宴知道师乐不会跟他们一起上山,在她悄悄往车那边走以后他就知道了,但她没有道别,车也没动。
戚宴想她不会走,这个人跟他说过,她从不听电话里的道别。
所以当他从山上下来,没看到那辆车时,他懵了。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喉间有些干涩,拿出手机,上面也没有任何消息。
她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没有任何预兆。
戚宴感到一阵无力,多天的疲惫好像一瞬间涌了上来,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站着做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戚宴猛然回头,看到师乐从后面走出来。
她撑了把伞,看起来像是新的,却不像她的风格,映着俗气的花,应该是在哪临时买的。
今天依旧在下雨,虽然是毛毛雨,但她的伞上的雨水却顺着往下滴,应该是在外面很久了。
戚宴张了张嘴,差点发不出声音:「姐姐。」
「嗯?」师乐看着他快被雨水打湿的头髮,把伞撑到他头上,「怎么不回去?」
戚宴微微吸了口气:「你去哪了?」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语气有些快,却又有些委屈,师乐一时有些愣住:「我…」
戚宴:「我找不到你。」
师乐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明白了,她笑:「以为我走了?」
戚宴没说话。
师乐知道这是默认,她没看到过戚宴这种无助的样子,心里有些软:「没带衣服过来换,去买了把伞,然后跟着你们去了一趟山上。」
戚宴没看到她,他愣住。
师乐说:「站在远处看的。」
戚宴垂眼,这才看到她米色的鞋子上全是泥,他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窒息。
然后听到面前的人说:「不过我是该走了。」
戚宴忽的抬头。
师乐把伞递给他,轻声说:「我在等你回来,给你告别。」
戚宴没接,他眨了下眼睛,没有了常见的温润,也没有从容,脸上更没有得体的笑意,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她。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经营自己的表情,去管理自己的情绪了。
「我们少一个正式的道别。」他不接,师乐就把伞压低了些,挡住了外面的人看过来的视线,「童琳跟我说,我走的那天你来找过我。」
「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师乐看着他的眼睛,轻笑,「所以我还怪了几个月,觉得你是个没良心的。」
戚宴哑声说:「我确实是个没良心的。」
这句话师乐没应,她微微嘆了口气,道:「小宴,姐姐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需要承担的东西,你也是。」
「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开心,你明白吗?」
她这两天着实有些狼狈,没有休息好,脸色不怎么好,昨天熬了夜,头髮也有些乱,身上的衣服也脏了,却依旧美得那么夺目。
戚宴无声地看着她,像是定住了,也没什么动作。
「姐姐喜欢你做自己的样子。」师乐从兜里拿了一颗刚才去买伞时买的糖,递给他,「如果你难过了,还是可以告诉我,又不是超人,哪能那么撑着自己。」
「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前途光明。」
师乐说完,就看着面前的一直沉默的戚宴。
她一隻手撑伞,还得一隻手给他糖,他却一动不动,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衣服:「傻了?」
良久,她听到戚宴嘆了口气,然后抬手把她手里的糖给拿了过去,他冰凉的指尖在她的指尖轻轻抚过。
然后他把糖放进了兜里,抬起手来,把她抱住了。
他低声说:「谢谢。」
这个拥抱很短暂,那瞬间他却把她抱得跟紧。
一瞬后,戚宴把她放开,还要说什么,师乐便听到一声响亮的:「乐乐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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