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生活大约是不好受的,但必定是特别锻炼人的,反正容凤笙最后,被他亲着亲着就往榻上带,最后都差点死在榻上了。他还生龙活虎,看上去半点都不虚。
容凤笙欲哭无泪。
容归玉小小年纪,就有不一般的本事,他记性极好,嘴巴又特别甜,很会讨人欢心。
容凤笙觉得有些担忧,小小年纪,就有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也不知是喜是忧。
这天傍晚。
容归玉一手抱着他的陶响球,一手抓着她的衣角,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母皇,今天陪儿臣睡觉,好不好?」
「不要任性。」她摸了摸他的脸颊,想要严厉却还是忍不住柔声说,「归玉长大了,该学会一个人就寝了。」
归玉摇了摇头,红红的小嘴扁着,那小表情委屈的很。
「归玉没有姐姐,没有妹妹,也没有兄弟,归玉只有母皇了。若是连母皇都不要归玉,归玉就只有一个人了。」
这傢伙好的不学,学他爹泪眼汪汪。眼泪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这可怜的,她的心当时就化了,正要被他牵着走。
「让他哭。」谢玉京却是出现在她身后,冷冷地说,「看他能哭到什么时候。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掉眼泪,像什么样子。」
「……」
容凤笙不免用指责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容归玉立刻收住了眼泪,抿唇,仰头看着谢玉京,不说话。
谢玉京亦是居高临下,凉飕飕地盯着这小孩。
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容凤笙扶额。
这父子俩……
容归玉伸手想要她抱,谢玉京立刻揽住了容凤笙的腰,将人往怀里带,挑衅道,「现在你母皇是我的,要人陪,你找旁人去。」
容归玉若是一隻猫,此刻,他浑身的毛已经全部竖起来。
「母皇!」他大叫一声,扑了过来,可男子的手像是铁钳般怎么也掰不动。他急的直掉眼泪,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像是小桃花精似的,令人保护欲爆棚。
「母皇。」
他瓮声瓮气地喊着,也不多说什么,就一声又一声,委屈无助地喊她,喊得她心臟疼的不行,忍不住要偏帮。
见她面上有了动摇,容归玉看了谢玉京一眼,一个三岁大的孩子,眼神里竟然有几分得意。谢玉京额上青筋猛跳,头一次有了揍人的衝动。
「孤单么?」他忽地莞尔,俯身对上孩子水灵灵的双眼,「好孩子,父君问你,你想不想有人陪你玩?」
容归玉警惕地看着他。
「嗯?想的话,父君有好办法哦。」他伸出手,在儿子的发旋上摸了摸。
容凤笙嘆气,「你幼不幼稚,这是你儿子。」
容归玉明显有点心动,清清楚楚地问他:
「你能怎么办?」
「给你生一个弟弟啊。」
谢玉京笑得张扬,扣住容凤笙的腰,不让她挣脱,对着一旁的松香道,「还不将太子殿下带回去,好生歇息。」
——离了好远都能听见容归玉的大哭声。
被他半抱半搂地进了内殿,容凤笙直嘆气。
「跟个小孩你较个什么劲。」
谢玉京哼了一声,「别小看这小子。他心思鬼精,不能惯着,惯着就无法无天了。」
事实证明,谢玉京是对的。
第二日,便传来太子殿下大发脾气,差点将一隻幼猫淹死在水缸之中的消息,好在他最后,还是将那隻猫给救了。但也因此,手背被抓伤了,留下深深的伤痕。
容凤笙第一次意识到,归玉这孩子天真本性下的残忍。
看着他白净的小脸,她却并未大发雷霆,而是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十分认真地告诫他。
「不论是蝼蚁,还是一隻猫,都有之命数。世上生灵千万,即便手握权力,也不该肆意剥夺他们的性命。」
「你是太子,更要以身作则,不能因为个人的喜恶就任性妄为,天下臣民都看着呢。」
「容归玉,记住了吗?」
她顿了顿,又道,「母皇可以答应陪你睡。但若你下次还这样乱发脾气,就再也不会陪你了,明白吗?」
「嗯。」容归玉眼圈红红的,点了点头。见他这般乖巧,她不禁嘆了口气,留下来直到哄着他午睡了,才离开。
而归玉缠着绷带的手,始终放在脸蛋旁边。
药香中混杂着母皇身上独有的旃檀香气,让他睡的十分安稳,小嘴轻轻翘起。
等容归玉长到十三岁的时候,已是个秀美如玉的少年郎了,亦不像小时候那般黏她了,变得稳重许多。
他搬到了东宫居住,性子疏离淡漠,一举一动符合储君标准,文有顾泽芳指导,武有谢玉京提点,倒是文成武就,完美无缺,颇有帝王之相。不仅有手腕能力,更是怀揣着容家人的一份仁心,治下无不臣服。
而容凤笙,想要离开这座宫廷的愿望,日渐强烈。
她并不恋权,将手上一些事务给处理完,便退位传给了太子。
而后与谢玉京一同离宫隐居,去寻找传说中的云寰。
离开皇宫的第二年,容凤笙立在窗边,看着大雪铺满天地,不禁有些想念那个远在京城的少年。
不知他纤细的肩膀上,能否挑得起这一份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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