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大师蹲下来,仔细打量了裴临川半晌,嘴里啧啧的道:「再打就要死啦,佛门净地不可杀生,阿弥陀佛。」
裴临川呼吸微弱,孟夷光顾不得其他,慌乱的挣扎着要从他身下挣脱出来,却没有挣脱开,她流着泪颤声道:「我没事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良久之后,那双手臂才缓缓鬆开,她手忙脚乱爬出来,却不敢动他,只轻轻将他放平。
抬起袖子去抹他脸上的血迹,抹了半天却抹不干净,他紧闭着双眼,手指却抓住了她的衣衫。
孟夷光麻木着脸,无力跌坐在他身边,将他的手握在了手中。
先生袖手盯着他们,点点头道:「那我把她带下山再杀。」
空寂大师摇摇头,指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裴临川,笑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天意?既然是天意,你又何须出手干涉?」
「我不是干涉,只是让事情回到原本的轨迹。」
「哈哈哈。」空寂大师仰天大笑,随即翻了个白眼,「你自以为是又不知悔改,连个小娘子都不如,狗屁的天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才是天意。
你只管着你那一套,眼里只有你的天定之人,睁开你的小眼睛,多看看这个世间,多看看那些百姓的苦难,你还盼着天下战乱四起么?」
先生眼神渐渐困惑,挠了挠头道:「不会,我算得很明白,皇上太子都是天选之君。」
「我呸。」空寂大师不客气的淬了一口,斜睨着他道:「不是你这个傻学生算无遗策,帮着排兵布阵,那个泥腿子连兵书都读不懂,他能打下江山来?这不过是你一手操控出来的天选之君。」
先生沉下脸,想了半晌才骂出了一句:「你懂个逑。」
「好好好。」空寂大师也跟他计较,从善如流的道:「你是死脑筋,我跟你掰扯不清楚。
这么着吧,既然你相信你的天意,不如你与孟九娘赌一把,看看最后谁赢谁输?要是她输了,你再杀她也不迟。」
「我不会输。」先生笃定的道。
空寂大师嗤笑,「输不输的,不是嘴里说说,就说你敢不敢赌吧?」
先生生气的道:「不是赌,是我不会错。」他看向孟夷光,问道:「你相信你能赢过天意?」
孟夷光缓缓抬起头,小脸上血迹斑斑,眼神是都是满满的不屑与倔强,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先生,我与大师一样,认为你的天意都是狗屁。」
先生冷笑一声,昂然道:「好,我先留着你的命,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说完看也不看他们,旋即转身疾步离去。
空寂大师长嘆一声,眼神怜悯,戏谑道:「别发愣啦,佚老儿很厉害,把一个泥腿子硬生生弄成了皇帝。
你以后还要与他争输赢呢,没有这个只会吃白饭的帮你,我瞧着你够呛。」
孟夷光怔怔迴转头,俯下身恭敬的道:「求大师救救他。」
「可怜的苦命鸳鸯,我佛慈悲,唉。」空寂大师扬声道:「那两个呆子,你们进来。」
阿愚阿垄飞奔进屋,见他们都满身鲜血,裴临川更是半死不活,顿时眼泪汪汪。
他们小心翼翼将他抬到了软塌上去,又闷声不响对空寂大师跪下,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空寂大师听得直牙酸,「哎哎哎,磕坏了脑袋我还得救你们,快去我的院子将药箱拿过来。」
阿愚阿垄起身又奔去拿药箱,孟夷光坐在软榻边,紧紧握着裴临川未受伤的手,不错眼的看着他。
空寂大师上下打量她半晌,见她双手布满细碎的伤痕,方嘆道:「还真是命定的一对,手也一同受伤,你起来先去洗漱一下吧。」
孟夷光摇摇头,轻声道:「我要在这里守着他。」
「好吧好吧,你让开些,我给他号号脉。」
孟夷光挪开了些,空寂大师在塌边坐下来,号了会脉,见她双眼期待又忐忑望着自己,掀了掀眼皮道:「放心,死不了。」
她鬆了一口大气,才觉着浑身上下又酸又痛,头抵在塌上无声哭泣。
阿愚阿垄拿来了药箱,小沙弥们跟着进来,轻手轻脚手脚麻利收拾屋子,放置屏风。
空寂大师见她双肩抽动,目光慈悲,也不相劝,专心给裴临川施针用药。
良久之后,空寂大师疲惫的道:「好了,阿愚你们给他换身干净衣衫,他年轻体壮,没几天准能生龙活虎。」
孟夷光抬起头,红肿着双眼看着裴临川,他脸色惨白,呼吸已比先前平稳,正闭着眼沉睡,放开他的手轻声道:「你先歇息一会,我洗漱后再来陪你。」
她撑着塌边站起身,晃晃悠悠走到屏风外,空寂大师轻步跟过来,温和的道:「手臂伸出来我给你瞧瞧,不要他醒了你又昏迷倒下,一个个的,轮流着来还不得累死我。」
「多谢大师。」孟夷光走到案几边坐下,捞起左手衣袖,一块尖利的瓷片深嵌在手臂上,伤处仍在缓缓流血。
空寂大师嘴里嘶了一声,瞪大眼道:「我见你手一直在抖,还以为你是小娘子怕痛,只不过划破了道小口子。这么大一道伤口你居然一声不吭,哎哟你究竟是不是小娘子啊?」
他一边感嘆一边手下不停,下手飞快拔出瓷片,清洗撒药包扎。
孟夷光疼得冷汗直冒,却紧咬牙关,颤声道:「他比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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