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与孟夷光不是合离了么?前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又怎么走在了一起?
他按耐住心中的百思不解,揉了揉肩膀苦笑道:「上次是我唐突,见到你挟持九娘子,以为你是歹人,情急之下才动了手。不过你的随从也还了我一掌,肩胛骨现在还不时隐隐作痛。」
裴临川的手动了动,孟夷光忙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他垂头看了她一眼,手微微用力回握了下,又面无表情站在那里。
孟夷光歉意的笑了笑,问道:「你也去庐州?」
「年底前走一圈,各家铺子查帐,这家客栈,」贺琮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下巴,笑道:「真是巧,也是贺家所开,我听掌柜说客栈被人去全部包下,随口问了问,估摸着是你们,便上前来打声招呼,不知小店可有招呼不周之处?」
贺家的产业还真是遍布各地,孟夷光心下感嘆,笑道:「多谢七郎关心,掌柜伙计们热情周到,我们住得很好。」
贺琮眼神从他们紧紧握着的手上掠过,顿了下叉手施礼道:「那我就不多打扰,先行告退,后会有期。」
孟夷光微笑着曲膝施礼,贺琮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裴临川静默半晌,又抬腿慢慢向前走,静静的道:「他心悦你。」
孟夷光吓了一跳,回想起先前崔老太爷说过的话,难不成裴临川还能洞察人心?又想到他对陆洵的不客气,侧头瞪着他,「瞎说八道,你可不要胡来又要揍人啊。」
「不会。」裴临川见她似乎不解,又继续说道:「我不会揍他,他还算坦荡知趣。」
孟夷光这才鬆了口气,虽然弄清楚贺琮究竟是何想法,可他与陆洵却不同,陆洵性情好,两人又是亲戚,虽然察觉到裴临川的不客气,却没有多做他想。
贺琮是贺家这一辈最为出色的子弟,见多识广又心思深沉,裴临川要是如对陆洵那般直接揍人,只怕他会不顾一切报仇,闹起来难以收场。
现在最主要的是对付太子一系,还有他那神仙一样的先生,不能再横生枝节。
裴临川突然停下脚步,脸上是少有的焦灼不安,喉结微动,似乎是难以启齿,又忐忑又期待,先前的自信全无,颤声道:「他很厉害,你会不会离我而去?」
孟夷光诧然,见他如此仓皇失措,笑意瞬间化作了心疼,环顾四周,院子里只余他们两人,迴廊幽深静谧,她想了想,低低说道:「我以前的世界,每个人都很忙碌,忙着......」
她斟酌片刻,换上了他能听懂的词语,「当差,赚银子,有些人是为了养家,有些人是为了自己过得更好。
车马很快,所有的一切都很快,大家都为了生活疲于奔命,大多数人都住一个个小匣子般的房子里,彼此离得很近,却互不相识。」
「人与人之间仿佛隔着山海,爱有所保留,恨也有所保留。」她抬眼看着他,眼睫颤动,大眼睛雾蒙蒙一片。
「我也是如此,怕深情被辜负。可是我遇到了你啊,好似来到这个世间,就为了遇到你。
你毫无顾忌毫无保留,我也会像你一样,勇敢痛痛快快的去爱。」
裴临川胸膛起伏不平,呼吸急促,眼尾泛着红意,猛然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我不会辜负你,孟九娘,我也爱你啊。」
他身上熟悉淡淡的清冽香气扑进她鼻尖,倚偎在他温热的胸前,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她眼眶湿润,心也跟着发颤,好像一切风雪都已远去,只余眼前的宁静。
「咳咳咳。」孟季年站在屋外的廊檐下,背着手望着前面一对小儿女,气呼呼的道:「外面天这么冷,还杵在这里吹冷风,快给我回房去睡觉!」
说完他愣了下,自觉说错了话,又忙补充道:「各自回各自的房去!」
孟夷光脸颊微红,忙从他怀里挣脱开,裴临川艰难的放开她,余光瞄向孟季年,嘀咕道:「他要不是你阿爹,我定会揍得他鼻青脸肿。」
「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孟夷光忍笑安慰他,「阿爹没有揍你,已经算是他大度,手下留情了。」
裴临川将她送回房间,一步三回头,按了按自己还砰砰跳的胸口,一脸痴笑走到孟季年身边,规规矩矩叉手一礼,又一脸痴笑离开。
孟季年气得差点仰倒,黑着脸进屋,骂了裴临川整整半宿,吵得崔氏心烦,将软垫砸在他头上,他才怏怏闭了嘴。
翌日一大早起来,离开客栈继续赶路,裴临川神清气爽趾高气扬,本想在贺琮面前炫耀一翻,却没有见到他,还有些生气,钻进孟夷光马车抱怨道:「那人只怕是被我吓跑了,自惭形秽不敢再出现。」
孟夷光斜了他一眼,笑骂道:「幼稚。等见到六姐姐六姐夫他们一家,你可要收敛一些,他们与你不熟,别吓着他们啊。」
裴临川点头道:「我都听你的,就是生气也不说话。」
孟夷光又笑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劝道:「阿爹又来了,你快下去,彆气着了他。」
裴临川气闷不已,却又舍不得她为难,只得又跳下去回了自己的马车。
一行人在傍晚时分终于赶到了庐州城,虞崇亲迎出二里外,孟夷光也下车施礼打招呼,见他身形中等,五官端正俊朗,眼角周围有淡淡的淤青,神色也略微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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