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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飞宁殿内与栖凰宫截然不同,虽然墙壁与屋脚的地毯上都残留有血迹,但其他地方却十分整洁,博古架上的金银玉器完整呆在它们原本的位置,就连梳妆檯的匣子里都放满了首饰。

如果没有人特意整理清扫,指望梁军留下这些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

牧轻鸿,到底想做什么?

燕宁想不通,也没有心思去想。

她在殿内枯坐到清晨,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消失一夜的牧轻鸿托着托盘走进来,把托盘里的粥放在桌子上。

「吃饭。」他说。

燕宁走过去,犹豫着。

她还记得自己只是问了牧轻鸿是否认识自己,就被拖去金陵台的事情,因此不敢再轻易开口。

但犹豫半晌,她还是问了:「牧将军……」

「吃饭!」牧轻鸿打断了她,用银勺敲着瓷碗,「不要说话。」

燕宁只好坐过去,慢吞吞地拿起碗。

刚塞了两口,便见到大门外有几个侍卫抬着红底金纹的锦被匆匆而过。

燕宁愣了一下,「那是……」

她分明看见锦被被裹成卷状,从缝隙里掉出一节轻慢奢靡的红色纱布。

牧轻鸿看了她一眼,示意门外的侍卫把东西抬进来。

侍卫们不敢怠慢,连忙抬着锦被掉头儘量,但没有进门,他们恪守着一个规则,把锦被丢在院落里。

被子散开,里面的东西滚落了出来。

——那是一具燕宁极为眼熟的尸体,是燕鹤。

分明是昨天才见过,争过吵过的人,只隔了几个时辰,便悄无声息地躺在泥地里。她美丽的面容此时面目狰狞,双眼大睁着,衣不蔽体,能让人看清身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可见生前遭受了多大的折磨。

这一刻,燕鹤狰狞的面容与燕扶满是血的脸诡异地重合了。

燕宁踉跄着扶住桌角,她的脑海里一片混沌,思维仿佛凝固了,但她仍然迟钝地想着:

或许燕扶是她们之中最聪明的人。

因为即使是触柱而死,显然也比这样没有尊严的痛苦的死法好上许多许多。

燕宁慢吞吞地想着,即使竭力控制自己,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转向屋内那根雕龙画凤的石柱。

忽然,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从身后盖住了她的眼睛。

「你又在哭什么?」牧轻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轻轻的嘆息。「她常常辱你笑你,她死了,你哭什么?」

那声音太轻了,以至于在出口的瞬间就消散在了风里。

燕宁眨眨眼,迟钝的大脑难以理解这个动作和这句话。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我哭了。

是啊,燕鹤辱她笑她,从来与她不对付,燕鹤死了,她哭什么?

那是兔死狐悲。她想。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离死亡那么近那么近,殉国气节,远得像是一句空话,像是人人都看得到但却摸不着的海市蜃楼一样,原来人都是怕死的。

她想了很多,但她说不出来话,只是哭。

牧轻鸿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他说:

「我会庇佑你的,只要你……求我。」

第3章 求你

「我会庇佑你的,只要你……求我。」

这话甫一出口,还没等到燕宁的反应,牧轻鸿便后悔了。

犹豫心软,不是大丈夫所为。他不应该如此犹豫的。要么便干脆利落一刀砍下去,要么便不再理会燕宁,放任自流,她在金陵台中如何,又关他何事?

而且,燕宁也不会求他的,她从来没有在牧轻鸿面前放低过身态。他们之间,趴伏在尘埃里的人永远是牧轻鸿。

牧轻鸿自嘲一笑,强迫自己放下遮在燕宁眼上的手。

然而这时,一隻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燕宁轻声说:「求你。」

……

她在说什么?

这一瞬间,牧轻鸿竟然没有听明白燕宁在说什么。他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理解那两个字到底代表着什么。

「你在说什么?」牧轻鸿茫然着,继而,这茫然立刻转化为了连他都没法解释的愤怒。

「你在说什么?!」这怒火毫无来由,但却立刻把他冲得晕头转向,他粗暴地拽过燕宁,让她注视着自己。「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一遍一遍地反问,像是一头笼中困兽,徒劳地发泄自己不为人知的愤怒。

燕宁跟他面对面,茫然地看着他脸上愤怒的表情。

牧轻鸿沉默了下来。他感到浓浓的无力感,只有他知道真正的燕宁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心里的燕宁,不只是初见时隔着纱帘低泣的燕长公主,还有……

没人知道,在燕宁离开他的十年后,他们曾见过一次。准确来说,是牧轻鸿单方面见过燕宁几次。

那是燕宁刚把新的燕国建立起来的时候,边境不稳,燕宁亲自去往边关带兵出征。

大陆上的人都听说,当燕王出征的消息传到梁国新帝耳里时,梁王当着众臣的面在朝堂之上诅咒燕王死在边关。

却没有人知道,牧轻鸿后来又乔装打扮,偷偷潜入燕国去看燕王。

他混在恭送燕王出城的人群里,看燕宁一身戎装,骑在马上缓缓出城。她的身后是黑压压的军队,而她在最前方,高高昂着头,将一碗践行酒摔在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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