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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页

……

各类药材流水般地送进了飞宁殿。

不仅是为了那个再度撕裂伤口的牧轻鸿牧将军,还有那个不省人事的燕长公主燕宁。

殿外守着的副将啪塔啪塔地抽着旱烟,他们与顾元修之前都在外面处理事情,唯独梁王带着牧轻鸿进了宫,因此他们直到现在才赶到宫里,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么短短几天,局势便已经天翻地覆。

那副将见顾元修过来,便好奇地问:「咋样,你见过那长公主了?真这么漂亮,把咱将军迷得神魂颠倒的?」

顾元修想了想燕宁那即使是重病也苍白如水中洛神一般瑰丽缱绻的容颜,本想承认,但他一想到牧轻鸿那丢了魂的样子,又如鲠在喉,嘴硬道:「也没多好看。」

「那真是给咱将军下蛊了?」副将道,「什么蛊这么神奇,若给我搞到一个……」

顾元修看了眼副将鬍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脸,顿时反胃道:「就你这脸,还是给我收着点吧!」

副将遭他一堵,顿时啐了一嘴,郁闷地骂了一句脏话,又道:「将军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哼。」顾元修在一旁用衣摆擦了擦单边眼镜的镜片,又把镜片对着光弹了弹,讥讽道:「女人的事儿,你一光棍怎么懂?」

副将倒也不恼,抽着烟慢吞吞地吐了一口烟雾,道:「看将军现在这样,我可不敢懂咯。」

说到牧轻鸿如今这个样子,饶是自诩风流雅士的顾元修也好一阵郁闷,咬着牙含混地吐了句脏话,「我去看看。」

他把镜片重新架回鼻樑上,急匆匆往殿内走去。

如今的飞宁殿内,安静地可怕。

正屋一张大床不够,侍卫们将偏院的床也推了过来,并在大床旁边,这才勉强躺下两个病人。

宫人们端着水和药来来往往地穿梭其中,身着棕色花袍的几个太医正凑在一块,低声讨论着什么。

殿内有很轻微的血腥味,并不浓郁。但顾元修作为跟牧轻鸿征战好几年的副将,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极为浅淡的熟悉味道。

顾元修走过去,只见白色的帷幔后面,牧轻鸿半倚在床上,已然不见半分病弱的气息,若不是他这会儿光裸着上半身因此可以看到腰间裹缠着一圈白色绷带,说不定会有人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病人。

到底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比这更严重的伤、比这更恶劣的条件都挺过来了,哪里会因为这一刀就重病不起。

而且燕宁当时本就血流如注,手上根本没有多少力气,那刺出来的伤口也并不如何深。

倒是燕宁自己,梁王对她没有手软,她流血过多,加之后来又没有好好治疗,现在还是发着高热,闭着眼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牧轻鸿感觉到身边有人,睁开眼看了一会儿,发现是他,又重新闭上了眼。

过了半晌,顾元修忽然听到牧轻鸿开了口:「顾元修,你说……」

顾元修:「嗯?」

牧轻鸿顿了顿,仿佛十分难以启齿。但他实在是想不通,恰巧看到这军中以足智多谋着称的顾元修,到底还是问了:「你说,燕宁恨我吗?」

「……」顾元修呆滞,「哈?」

「将军,您在想什么啊。」顾元修反应过来,恨铁不成钢地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些国家积贫积弱,一统天下乃是大势所趋,这是天下百姓都希望看到的事情,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即使没有梁国军队来踏破燕国的铁城,也有下一个李国王国的军队来一统天下!」

「我知道。」牧轻鸿低声说。

「不过……」顾元修想了想,又小声地说,「燕长公主只是个女子,女子大多多愁善感,父兄母亲又死在自己面前。」

他想了想,决定不能昧着良心安慰牧轻鸿,于是便直接道:「知道大势所趋是一回事,亲人离去又是另一回事。我若是燕长公主,必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恨不能亲手将你千刀万剐。」

「我知道。」牧轻鸿喃喃着说,「我知道。但是,但是是梁王要我……」

顾元修知道他要说什么,更害怕他将话说出口,连忙打断道:「停!」

他嗤笑一声,「将军,您觉得很委屈很无辜么?」

牧轻鸿没说话,但用那双又黑又沉,毫无波澜的眼睛注视着他。

「您是很无辜很委屈。」顾元修狂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跟牧轻鸿说话就像用丝製的绳子去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老黄牛,「但燕长公主、燕宁呢?你是受梁王驱使的,梁国军队是大势所趋的,你们都无辜,那燕宁不无辜吗?」

牧轻鸿仍然没有说话,但是这次,他低了低头。

顾元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燕长公主还在沉睡着。

这会儿她的脸色倒是好了一些,不像是之前在柴房时那样,如死人一般,看得人心惊胆战。

「总之……你好自为之吧。」顾元修劝告道,一撩袍角,转身闷头走了。

牧轻鸿没有去看他离开的背影,他仍然看着燕宁,好似听进去了,又好似没有。

半晌,他轻飘飘地吐出半句话来:「可是她……背叛我……」

他还想说什么,但后面半句声音很轻,湮灭在尘埃里。

那才是他心结的源症,是日夜纠缠不休的噩梦,是无法向任何人说清道明,也无法向任何人求证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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