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全然是没有掩饰的警告和杀意,侍卫们一震,喏喏应是,不敢再看。
燕宁也是一愣,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阴影忽然兜头扑下,黑暗笼罩了她的视线。
燕宁:……
她伸手一摸,是绸缎面料柔软的触感,上面还有精緻的刺绣——那是牧轻鸿的外衣。
「穿上这个。」牧轻鸿的声音隔着布料传来,显得闷闷的。
于是燕宁乖乖照做,解开外袍,重新披上牧轻鸿的外衣。
紧接着,一双粗糙的大手像是无意间擦过了燕宁的脸颊,她抬头一看,只见牧轻鸿走近到她身前,微微俯下身,为她戴上了兜帽。
……太近了。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燕宁甚至能感受到牧轻鸿温热的鼻息拍打在自己的额头上,随着他弯腰的动作,有几缕髮丝落在她的脸颊,轻轻晃动着。
「戴好。」牧轻鸿淡淡地交代道,仿佛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过分靠近的距离。
「嗯。」燕宁连忙扯住兜帽,掩盖住自己的脸。
她动作太快,因此没有看到,牧轻鸿耳边那一片火烧云似的,淡淡的红晕。
「戴好,不要摘掉。」牧轻鸿没有丝毫不耐烦,再次提醒道,「下去之后,你只要跟在我身后就好,不要说话。」
燕宁点头。
随着她点头的动作,兜帽微微滑落,她连忙扯住了兜帽边缘,紧紧拽在手里,亦步亦趋地跟着牧轻鸿进了地牢。
深夜的地底囚牢,似乎比白天更安静。空旷的走道里,只迴响着燕宁与牧轻鸿的脚步声,还有稻草摩擦的声音,除此之外,简直静得可怕。
虽然是第二次进地牢,但燕宁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她看着前方的岔道,立刻就认出了路——如果是去囚室,应该向左转然后直走。
然而在前方带路的牧轻鸿脚步不停,直径拐向的右边。
燕宁一愣,但识趣地没有质疑什么,而是沉默地跟着牧轻鸿向右边走去。
拐过拐角,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间巨大的囚室,那囚室与燕宁之前待过的很不一样,面积大约是当时燕宁与梁王两间相邻的囚房打通了那么大。
当然,如此大的囚室,自然就没了燕宁那间单独小囚室的待遇。
不过燕宁仔细一看,虽然囚室里完全没有任何家具食水,不过胜在打扫得干净整洁,地上铺满了干燥的稻草。
她在心里类比了一下,觉得这待遇跟之前的梁王也差不离,顿时觉得牧轻鸿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至少没有虐待俘虏的癖好。
牧轻鸿不知道她心里所想,挥手让看守在一旁的侍卫打开了门锁。
门锁打开时发出哗啦啦的响动,正躺在地上睡觉的人影也被这个动静惊醒了,爬起身看了过来。
借着侍卫们手中昏暗的烛火,燕宁才惊讶地发现,她本以为的一个人影并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那两个人影一大一小,衣着都十分单薄,大约是更深露重深夜寒凉,也没有可以御寒的棉被,于是只好缩在一起入睡。
那两个人影……
燕宁忍不住上前一步。
其中一个是她很熟悉的脸,那小脸嫩生生的,被寒风冻得发青,哪怕是世上最铁石心肠的看了,大约也要说声「可怜的孩子」。
但燕宁没有心软。
事实上,她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孩子身旁高大男人的脸上,那脸也是她十分熟悉的。
——三皇子?!
第29章 险恶
燕宁震惊地瞪大了眼,几乎要脱口而出三皇子的名字。
但关键时刻,牧轻鸿忽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噤声。」他轻声说。
燕宁被迫闭了嘴,她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眼皮跳动,仿佛预兆着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她下意识地不安地挣动了一下,但牧轻鸿立刻用更大的力气按住了她,不厌其烦道:「别动。」
燕宁抿着唇——
三皇子……三皇子怎么会在这里?
想起自己曾经对牧轻鸿说过的话,燕宁就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似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
三皇子就是那个假扮太子的起义军首领?!
为什么?三皇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本该是属于太子一派的重臣,燕宁数次见他,都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丝毫破绽来。
她相信绝不是自己识人不清,因为她知道,三皇子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心实意的地为太子好的。
难道是三皇子的生母高贵妃?
是了,这个女人就像是阴魂不散的恶鬼,目光永远贪婪地窥视着王座。
若是高贵妃指使——
不,燕宁忽然想到,在燕国国破的时候,便传来了高贵妃的死讯,她与长孙皇后一样,自缢在了自己的宫中。
那会是谁?
燕宁想不通,她忽然觉得自己捲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这谜团从燕国尚且还兴盛时便已经开始了,只道燕国覆灭才真正露出一丝端倪——不,燕宁想,若不是燕国覆灭,她和太子,或许到死也不能发现这个笼罩在黑暗深处的,庞大而无解的谜团。
在黯淡的月光下,她清楚地看见囚牢里两人身上的血迹,但再等她定睛一看,原是他们身上披着带血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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