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抿唇不语,她对梁国没有感觉,反而有种隐隐的憎恨和厌恶,而且……她们还没离开燕国,她却已经开始想念了。
「所以……」
「所以?」
侍女笑意盈盈:「等您到了梁国之后,奴婢的主人还想邀请您与她同住呢。」
「你的主人……?」燕宁皱眉,「你的主人不是牧轻鸿吗?」
「将军的手下哪里有侍女?他身边儘是些大老粗的士兵。」侍女笑道,「奴婢的主人乃是梁国的清河公主,前些日子,将军的信送回大梁之后,奴婢的主人便对您很是好奇,一定要奴婢带您回去让她看看呢!」
燕宁皱了皱眉,这人说:带她回去给清河公主看看。好像她是个什么物件一样,要带回去给人赏玩。
这看起来只是一句表达好感和亲近之意的笑言,但不知为何,燕宁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之处,她看着侍女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心里却只有反感的情绪。
「……我做不了主。」燕宁淡淡地说,「你与你的主人去问问牧轻鸿吧。」
侍女好似没有察觉到她话里的冷淡之意,反而从暗格里取出了一碟用油纸包好的点心,放在燕宁面前:「公主今日起得晚,应当还未用膳吧?先吃些点心填填肚子。」
转移话题。燕宁盯着她,心想。被这么一搅和,她也没了吃东西的欲望,冷声道:「收起来罢。」
侍女也不问为什么——在这一点上她倒是很有眼色——直径把点心收起来了,她做这一切的时候,脸上仍然是毫无阴霾的,就仿佛有什么人把笑容死死地焊在她脸上似的,无论他人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会变脸。
燕宁盯着她的笑容看了一会儿,恰好这时马车停了下来,便眼不见心不烦地转了头,再次掀开车帘向外面看去。
但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转过头的那一剎那,侍女的脸色忽然像是四月多变的天气,骤然黯淡了下来,变得极为可怖。
燕宁对此一无所知,她朝外看去,此时军队正出城门,牧轻鸿骑着马走在最前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头,看着她。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过了一会儿,牧轻鸿率先错开燕宁的视线,低下头与身边的人说句什么。
然后燕宁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臭着脸将身下的马儿掉了个头,朝她走来。
待男人走近,燕宁一看,这不是与她有个一面之缘的那位副将吗?就是那个帮她解开锁链,又慌慌张张离去的副将。
如今与这位熟人再次见面,他还是臭着一张脸,仿佛燕宁做了什么天大的对不起他的事情。然而即使脸再黑,他也不情不愿地俯下身子,问道:「公主,您有什么事?」
如今出门在外,他自然不愿意落了燕宁的面子——那和打牧轻鸿的脸也什么差别了——因此,破天荒地对燕宁使用了敬语,恭恭敬敬地唤她公主。
其实燕宁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她只是与牧轻鸿对视了一眼而已。但她想了想,觉得不能落了牧轻鸿的面子,于是抬起下巴,道:「你给本宫换个侍女来。」
「……」顾元修脸更是黑了几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是。」
他不顾马车内侍女僵在面上的笑容,指使道:「你,下来。」而后随意点了一个侍女,叫她进了马车。
在长途跋涉之中,能进入马车与贵人同吃同住显然是个好差事,被点到的侍女惊喜不已,连忙上了马车。
「公主。」她甫一上了马车,立刻恭恭敬敬地向燕宁行礼。
这侍女明显比上一位青涩多了,她怯生生地看了燕宁一眼,又惊慌失措地低下头。
燕宁故意道:「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让上一个走吗?」
「为、为什么……?」
「因为她的话太多了。」燕宁淡淡地道,「本宫不喜欢话多的人。」
她说得如此明白,这下即使是侍女再愚钝,也知道燕宁是在敲打自己了。她立刻重新向燕宁行了个大礼,颤颤巍巍道:「是……是!奴婢知道了。」
于是燕宁也满意点头。
这侍女被燕宁敲打过一番后,便如同鹌鹑一般在马车的一角缩成一团,如非要事,就一直低着头。
燕宁顿时大感满意。
就这样,在这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氛围中,燕宁度过了平静的一天。
一直到了夜晚,队伍在附近的一处驿站停靠休整,燕宁才得以下车,活动一下自己因为坐了一整天而疲软不已的身体。
而她刚一下车,头顶便拢下来一片阴影,她抬头一看:「牧将军。」
来人正是牧轻鸿。
他一身玄黑色的轻装,袖口用绳索固定住了,大约是骑马不方便,腰间的佩剑便暂时摘掉了。
牧轻鸿看着燕宁,忽然道:「今日可有烦心事?」
燕宁一愣。经过一整天的车马劳顿,她几乎要忘记早上的事情了。但牧轻鸿问了,她就想起早上自己与牧轻鸿对视的那一眼。
她忽然笑起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笑,但一路的忧愁被冲淡了些——「无事,多谢牧将军劳心。」
牧轻鸿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之后,忽然淡淡道:「有事来找我便是。」
「嗯。」燕宁连忙应道。
「走吧。」牧轻鸿说,「你的房间在最顶楼,我已经吩咐他们了,让侍女带你过去便是。」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