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明黄的织布中已经填满了尘土,间或还有些脏污血迹,看起来灰扑扑的。而另一边,织布历经岁月,也只是有些微泛白和褪色,整体依然是明亮而鲜活的。
两隻仙鹤神态安然,栩栩如生地立在明黄色的布料上,它们高高地昂起细长的脖颈,似乎隔着一条破碎的剪切痕迹遥遥对望。
那条痕迹中间或有崩出来的细小蚕丝,但丝毫不妨碍它们严丝合缝、工工整整地对齐了。
很显然,它们本就是一体的,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拥有了截然相反的经历——一方被安然保存在精緻木匣里,而另一方,却历经诸多坎坷,蒙上了尘土。
「衣料店的掌柜给了我这个。」燕宁推开两步,将这一块拼凑整齐的重华缎给牧轻鸿看。「她说,曾经有个贵妇人将这块布遗落在了她的店铺里。而后来,又有一位小男孩去找了她,询问这是什么。」
牧轻鸿垂下眼,看着桌上的布料。
半晌,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没想到,她手里还有另外半边。」
「是啊。」燕宁也笑,「最开始是受人託付,再后来,她大约是想将这半块也交给你,只是没有办法见到你。」
「今日我去时,她大概是看到了你的腰佩。」燕宁随手拂了一下自己腰间多出来的那一枚大虎玉佩,两枚玉佩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这是牧轻鸿担心她一个人面对高贵妃会有什么危险,才将这可以号令将军府暗卫的腰牌给了她,不想却阴差阳错地让掌柜瞧见了。
牧轻鸿便道:「你收起来吧。」
「为何?」燕宁问,「我记得你分明很宝贝它。」
牧轻鸿不答,只是摇头。
他自然知道为何:这块布料再如何宝贝,也是基于先梁王的救命之恩之上的。
如今他实现了对方的愿望,也为对方做牛做马这许多年。即使先梁王与皇后对他再好又如何?说到底这两位可敬的长辈已经随风而逝了,他也已经还清了这份恩情。
加之现任梁王提防他、三番两次想要杀他的态度,即使再如何心热的人,也该被凉了心。
现在,对他最重要的,不是过去的恩情,而是……
只是这自然不能与燕宁一一道来,所以他只是摇头不语。
他看着燕宁,微微一笑:而是眼前的人。
最后,他只是淡淡道:「帮我收着就好。」
燕宁无法,也不能硬撬开着他的嘴让他说话,便应了好,将两块重华缎折好收进怀里。
「牧轻鸿。」燕宁做完这一切之后,忽然犹豫了,她含糊道:「你……当时只问了这是什么么?」
「自然不是。」牧轻鸿惊诧与对方为何要询问这,但也没有想太多,只是随口道:「当时年幼,见识也浅薄。还是问了掌柜,才知晓这是出自宫中的重华缎,才因此认出了年幼时救我的人,原来竟是先梁王。」
他本以为燕宁听完后满足了好奇心便不会再问,谁知他刚一说完,燕宁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牧轻鸿看着她皱眉的模样,心下一动。他仿佛抓住了什么,但再一凝神细思,却仍旧是一头雾水,只能根据燕宁今日的经历胡乱猜测,「清河公主还为难你了?」
「没有……」燕宁喃喃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燕宁想:是否正是掌柜的说辞,误导了牧轻鸿?
她想得太过认真,以至于牧轻鸿的声音传来时,她还楞了一下,大脑慢了半拍,直到她下意识地回答完了,才思考起牧轻鸿话里的意思:清河公主为难她?
不对。燕宁忽然想到了什么。
清河公主?
她皱起眉:清河公主来得未免也太巧了。而且当时分明有夜九守候在门外,即使夜九拦不住清河公主,也该拦住后面进来的夜三。
如此想着,她便将自己的疑惑与牧轻鸿说了。
牧轻鸿听完后也皱眉,吩咐人将夜九唤来。
自从牧轻鸿进来后,夜九与夜三一直守在门外,如今听到牧轻鸿唤她,便急匆匆地进了屋:「将军,您唤我?」
牧轻鸿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你随公主去衣料铺子,公主让你守在门外,为何还要放清河公主进屋?」
说起这个,夜九也面色古怪。她连连喊冤:「将军,那清河公主根本不是从正门进的!或许是后门,又或许她一直在店内。若不是公主带着清河公主出了店门,属下甚至还不知道清河公主在店里!」
「将军,您是知道属下的眼力——属下可以保证,我守在门外时,绝对没人进店!」
「公主!」她看向燕宁,道:「公主,您可以为我作证呀!」
燕宁也苦笑:「当时清河公主是从我身后出现的。」
言下之意,便是她也不清楚了。
牧轻鸿沉思半晌,挥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夜九便苦着脸下去了。
待到夜九的身影消失,牧轻鸿转头问燕宁:「你如何看?」
「当时,清河公主确实是从我身后出现的。」燕宁说,「因此,我也没有注意她是从哪里进店的。但我想,按照清河公主嚣张又没有耐心的性子,是万万不可能从后门进店或者是一直等在店内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只有一种了。」牧轻鸿若有所思,「有人帮了她。」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