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高贵妃。
「我以为你不会来——至少不会亲自来见我。」燕宁说,「你居然敢在牧轻鸿的地盘现身,是谁给你的自信?还是……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势力在梁国?」
「閒话少说。」高贵妃冷冷地道,说话时,她的嘴角总是习惯性地上挑,那一颗小痣就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很是扎眼。
高贵妃明显不想与燕宁谈论这些,她从怀里摸出一迭纸,直径甩在燕宁面前的桌子上:「上次你与本宫的侍女见面时说,要见更多证据。」
她用眼角一甩燕宁,道:「喏,这就是了,你要的证据。」
燕宁伸手,正欲去拿。
却忽而从一侧伸出一隻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按在那一迭纸上。
「——也是本宫的诚意。」
高贵妃一眨不眨地看着燕宁,那目光如同死死地锁住自己目标的毒蛇一般,焠了火一般又狠又毒,十分阴冷。
燕宁丝毫不惧,事实上,她还在燕国做长公主时,就与高贵妃打过几回擂台了,自然知晓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诚意如何,还要等看过才知晓。」燕宁不紧不慢地说,「若是高贵妃的诚意够了,我自然会交予你想要的东西。」
说着,她还随口笑道:「高贵妃真是好兴致,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閒心涂丹蔻。」
——高贵妃的手白皙修长,那丹蔻也散发着清香,在窗外日光的照耀下微微闪着光,一看便知道是精心修剪过的。
而且,燕宁观她面色,居然十分红润,显然是心宽体胖。就是不知道为何,高贵妃在如今这个境地,还能有如此閒适的心态了。
「自然比不过长公主。」高贵妃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现下燕王室是死得死、伤得伤,本宫也只能隐瞒身份。谁晓得我们之中最出息的是长公主您呢?如今不仅在梁国大摇大摆地抛头露面,还依旧保持着『燕长公主』的身份。就是不知,这世上还有哪个国家叫燕国呢?」
高贵妃再如何讥讽,不过过街老鼠罢了。燕宁微微一笑,并不与她争辩,随手打开了那迭纸。
只是这一看,她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那几张纸,赫然是一些来往的书信。燕宁翻到最后,每一封信上都盖着印章,那些血一般的颜色历经岁月摧残,已经是斑驳不堪了,但依稀能辨认出那些字。
燕宁勉强辨认出来,那是镇国将军印。
这些印章不同于燕宁曾经伪造过的腰牌,它们是很难伪造的,一经出现,几乎可以认定这些信是真的了。
而这些信上的内容……
燕宁抖着手,一张一页地翻过。
「今日大捷。功臣乃一百夫长,微臣观其尚且年幼,计谋却已是惊为天人,此人不是池中之物,必定大有作为。」
「陛下可还记得?数月前微臣曾与陛下提起过一百夫长。如今,百夫长已经升至副将,名为牧轻鸿。今日战胜庆贺,酒酣耳热之时,他面色似有难处,道有心愿未了。微臣认为此人不凡,望陛下实现其心愿,收其入麾下为大梁效犬马之劳。」
下一封信落款时间很近,只与上封差了五日,信中口吻也十分急切:
「牧轻鸿副将告知微臣,他的心愿乃是幼时一对贵人曾救他性命,还留下了一块重华缎。他直言,愿为救命恩人当牛做马。重华缎乃是皇家特供布匹,然而微臣询问时,他告知微臣的那个时间,陛下您似乎没有出宫的消息。敢问陛下是否却有此事?」
而最后一封的时间与上一封足足隔了几个月。
「微臣认为,如此将才即使不能拉拢,也绝不能让他流落到燕国。他是梁国人,理当为梁国效力,绝不能成为燕国挥向梁国的刀。若陛下希望,在下次与敌军交战之时,微臣会嘱咐他们将牧轻鸿永远地留在战场之上。但微臣有一计谋:微臣这些时日套出了牧轻鸿与那对贵人夫妇接触的时间地点及细节,陛下若是舍不得如此将才,大可伪装成牧轻鸿的救命恩人。」
随信后附着几张纸,上面详细记录着牧轻鸿是何时于何地见到那对贵人夫妇的,那对贵人夫妇又对牧轻鸿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而在信的最后,燕宁终于看到了梁王留下的痕迹。
那是一个力道苍劲的字:准。
他们在信中交谈的语气如此淡漠,却又处处充满着贪婪的算计。他们……他们把牧轻鸿当做什么了?!
什么叫当牛做马,什么叫将他永远留在战场上?!
他是人!是活生生的人,那个时候,他还是个会哭会笑的孩子!而他们,却将牧轻鸿视为可以随意决定生死的畜生、低贱的尘埃。
燕宁紧紧地攥着这些信,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信纸撕破。
高贵妃见她如此愤怒的模样,轻声「呵」了一声,道:「公主这下该信了?」
燕宁放下手里的信,看着她:「高贵妃,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高贵妃道:「这有何难?大王与皇后当时出使梁国,回来时时常念叨,无意间叫本宫听了一耳朵,便记住了罢了。」
「在燕国地牢,本宫的探子打听到梁王威胁牧轻鸿的那块布料,便叫本宫一下子想起了皇后说过的那个孩子。再去皇后的栖凰宫一找,不就发现了?」
「那这些信呢?!」燕宁想起了在燕国地牢那次,梁王的确拿出了布料威胁牧轻鸿,因此被高贵妃知晓,也说得过去。但她不肯示弱,咄咄逼人道,「你该不会告诉我,这是镇国将军亲自交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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