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连巡逻的侍卫们的脚步都小心翼翼地放轻了,生怕惊动了本就心情不好的主人。
夜九沉默地立在书房面前,忽然,有人从身后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一回头,便见夜七压低了声音道:「今夜你了轮值?」
夜七衣角有些凌乱,鞋面被雨沾湿了还没来得及换,一身的尘土,一看便知道是从外面办事回来。
夜三对他做了什么不感兴趣,转回了身道:「今日是夜九当值,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在。所以我来替她。」
夜七奇道,「你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她被将军罚去地牢呆着了。」
夜三的眉紧紧拧在一起。她只知道牧轻鸿大概的逼宫计划,今夜却没有跟随牧轻鸿一起行动,而是派去维持都城的治安,因此对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将军已许久没有罚过人了,她做了什么?」
「嚯!你竟然还不知道?」夜七啧啧称奇,他本就是个活泼性子,对夜九所做的事情十分奇怪,却找不到人倾诉。更何况他心里知晓夜九不会有事,最多挨几鞭子罢了,于是登时便来了兴致,给夜三讲述了一通来龙去脉,最后总结道:「夜九这回可涨本事啦,居然敢骗将军,我看她在咱们暗部,年龄最小、排名最末,却是胆子最大的。……真不知道那件外纱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惹得夜九犯这种错。」
夜三眉头更是紧皱,关注点却和夜七全然不在一个点上:「你说,夜九是因为一件外纱骗将军的?」
夜七摸不着头脑,却还是点点头:「你问这个做什么,你知道那件外纱是什么来头么?」
夜三不答反问:「那件外纱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件黄色的外纱,看着很贵气。」夜七如实道,「在衣服的背面,有一些蓝白相间的云雾的刺绣图案……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夜三闻言,沉默了许久。
半晌之后,她将手伸进了衣袖里,拿出了什么东西,而后道:「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她手里一件明黄色的纱衣,上绣蓝白云雾图样,十分老旧的样子。
夜七一看,登时呆滞:「是……是吧……」
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将军交给我的。」夜三说,「将军说,今晚会有人来偷这东西。他让我将一块明黄色的纱布放在匣子里,还得露出一个角。然后将匣子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什么人?!」
话音未落,她已经脚尖一点,追着人影往外去了。
徒留一个夜七站在原地,缓缓消化着夜三话里的意思。
书房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黑衣的男人从里走出来,正是牧轻鸿。
他远眺着夜三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上钩了。」
……
「属下追着他一路向南,一直到将军府的后院,才终于逮住了他。然后按照将军的吩咐,将他关在了地牢。」
「是谁在审问他?」牧轻鸿问。
「是夜五。」夜三恭敬道。
夜五是暗部里最擅长审问与刑罚的,因此他去也是情理之中。牧轻鸿没有多问,而是道:「那他可有说什么?」
「全交代了。」夜三道,「但是……将军,那人只说了自己是高贵妃派来偷回外纱的。他说,其他事情,要您亲自过去,他只对您说。您要去一趟么?」
「那就去看看。」牧轻鸿一锤定音。
既然被叫做「地牢」,那必然是位于地底,将军府的地牢也不例外。
如今正是数九寒天,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现在又是深夜,进了地牢,更是阴冷。
牧轻鸿却像是没有感受到这份寒意似的,仍旧穿着一身轻薄的黑色衣袍,他不为自己加件披风,旁人也不敢劝,就这样踏入了地牢。
地牢内燃着一盏昏黄的烛火,室内无风,它却微微摇晃着跳跃着,在雪白的墙上投下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侧卧在冷硬的稻草上,双手双脚都被绳索束缚住了,胸膛的起伏十分轻微,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奄奄一息地喘息。
随着一阵脚步声和一声恭敬的「将军」,影子的主人翻了个身,换了个仰面朝上的姿势,眯着眼看着来人。
他本是第一次见这人,但却通过对方周身的气度和周围人的恭敬的态度,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浑身是伤,被打怕了,也跟着那些人恭敬地道:「牧将军。」
牧轻鸿点点头,虽然看向了他,却让他觉得,对方并没有把自己看在眼里。
牧轻鸿淡淡地道:「听说你要见我,我来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讨好道:「将军,您想知道什么?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知道的不多。」牧轻鸿垂眼看着这个狼狈的男人,语气平淡无波,「只要你告诉我,那件外纱到底有什么典故便是。」
「这就说来话长了,将军。」男人机灵道,「但是,小人想用这个秘密向您换个承诺。承诺在我说完之后,放小人平安离开。」
牧轻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着剑鞘——那是他心情暴躁的表现。但他面上仍然是不动声色,低声道:「那是自然。」
「将军一言九鼎,既然将军如此说了,那小人就放心了。」男人谄媚道,又话锋一转,「其实这件外纱还是个稀罕物,它是重华缎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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