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燕宁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那声音太轻了,几乎是呓语。
身后的人没有理会她的疑问,而是用一隻手按住了她,另一隻手越过她去取高贵妃手里的信封。
燕宁来不及阻止,高贵妃根本没有拒绝的意思,轻飘飘地鬆了手,于是那隻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沓信封,晃了晃。
「燕宁。」牧轻鸿的声音从她肩膀上传来,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的脖颈,「你看清楚了,这信给不给我,可不是她说了算的。」
那双手随即在她面前,一点点拆开了信封。
燕宁被他圈在怀里,男人宽厚的腰肩完全盖住了她,那温热甚至有些滚烫的体温时时刻刻彰显着存在感。
因为动作的缘故,他倒是放鬆了些,但燕宁还是挣脱不得。
燕宁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缩紧了,一瞬间仿佛被拉得很漫长,哪怕是最轻微的响动都能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哗——
那是久经年岁的脆弱的信纸在哗啦啦地响,燕宁甚至能在鼻尖闻到一点墨香。
她反而冷静了下来,扣着牧轻鸿的手臂,道:「牧轻鸿,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身后的男人沉默着,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哪怕,它会毁了你的一生……你也要看去吗?」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那些字迹一点点地露了出来,埋藏了数十年的秘密被粗暴地掀开了覆盖其上的尘土。
这些不可见天光的东西,时隔多年,终于还是暴露在了最不该发现的人眼里。
燕宁感到了一阵无力,仿佛名为命运的□□不可阻挡地在数十年后再次轰然转动,碾过牧轻鸿的生命。
沉默,唯有沉默。
连呼啸的冬风和温暖的阳光都停驻下来,沉默地往下坠落。
燕宁咬着唇,眼前一阵模糊,而后信纸上一滴液体泅开了黑色的墨迹。
……那是什么?
她迟钝地伸手去摸,那些字被泪水抹开了,变得模糊不清。
她感觉到身体一阵颤抖,仿佛身处冰天雪地。但很快,从身后传来的牧轻鸿的温热滚烫的体温把她拉回了人间。
原来、原来那不是她。
是牧轻鸿。
是他的眼泪落在纸上,也是他在颤抖。
……但真的不是她么?
这一刻已经没有人能分清楚到底是谁了,他们甚至连眼泪都同步了,痛苦的情绪像是会传染,从牧轻鸿的胸膛一直传到燕宁的后心处。
为什么可以那么感同身受?仿佛自己也跟着他一起粉身碎骨地痛过了。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落在信封上,这次燕宁看清楚了,那是自己的。
燕宁心里忽然起了一股衝动,于是她不管不顾地——
转身,吻了下去。
牧轻鸿脸上没有表情,但燕宁在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两张不同的面庞,却是同样的泪流满面。
那眼泪没有声音,但苦而涩,生死憎恨、恩情与欢喜像是在眼泪里转过一圈,他们什么也抓不住,却泅开一道道墨迹,模糊了过往。
于是燕宁张开嘴,更加用力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直到这个时候,冬风才重新流动起来,一切仿佛又活了过来。
牧轻鸿按住燕宁的后脑,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急切而狂乱地回吻了过去。
血腥味从嘴里瀰漫开来,唇齿之间溢满了那种浓重的味道,但他们反而贴得更紧了,仿佛溺水的人互相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分开剎那便会被淹没。
如果什么也抓不住,那就抓紧彼此吧。
第76章 大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才响起牧轻鸿沙哑的声音,他低低地说:「燕宁,你早就知道了。」
是的,燕宁尚在燕国时,便已经猜到了。
但她一时说不出话,只闭着眼「嗯」了一声。
怀抱收得更紧了些,燕宁侧着脸靠在牧轻鸿的肩膀上,忽然开口道:「对不起。」
「对不起。」另外一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了起来,是牧轻鸿。
两人皆是一愣。
「抱歉。」燕宁率先说,「我以为这件事瞒着你会比较好……」
牧轻鸿紧紧抱着她,燕宁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在摇头。
他说:「对不起,我误会你……」
燕宁也摇头,道:「是我故意骗你的。」
牧轻鸿没说话。没有人知道他的这句道歉不仅是为了今世,还有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高贵妃应该不仅用了太子欺骗燕宁,甚至还在上面加码了牧轻鸿的秘密,燕宁才会那么心甘情愿地跟她离开。
在上一世,燕宁称王后封锁消息和宫廷女官,也应当是因为这个。
而他……
他那时却那么恨,仿佛全身骨髓都叫那份恨意吸走了,以至于一辈子都如同骨头被敲碎一样痛。
他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人跟他一起,感同身受地痛着。
他只是恨着她。
……
「我要回去。」牧轻鸿慢慢理清了思路,他声音还有点哑,却像是浑然无事,他对燕宁说,「去找那些隐瞒真相的人……」
「两任梁王和镇国将军都已经死了。」燕宁说。
这件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只怕都已经埋入坟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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