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湘比他小四岁,却很年轻,她保养得却精緻,四十岁的脸也是白净细腻,眼角只有轻微的几道细纹,想必她的前夫应该收入不错,她过去的生活应该很安稳。
「这不是吕静的亲笔签字。」仪湘眼眸发亮,看吧,你不知道了吧。
这他怎么会知道?!他还以为她找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专业漏洞。
「所以呢?」李炳添往旁边站了站,跟仪湘拉开距离。
他想起李宗盛先生的一首曲,叫做《给自己的歌》,他很喜欢李宗盛用他们这个年纪阅尽世事尝尽沧桑的嗓音唱前两句「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该舍的舍不得,该舍的舍不得,只顾着跟往事瞎扯。」
然而刚刚他脑海中却冒出之前一直忽视的一句词,「闻不得女人香」。
「您说呢?!」仪湘兴奋地说,「这可能不是吕静的真实意思表示。」
「你多久没办案子了?」李炳添问她。
仪湘掰着手指头算,孟真大学六年,高中三年,算下来,「九年多?」
「去熟悉下办案流程也好。」李炳添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您也觉得这案子可以办吧!」仪湘攥住拳头有些隐隐的兴奋,虽然是小小的漏洞,却让这个案子有了一线生机。
「提醒一句,别对你那个闺蜜许什么必胜的承诺。」这案子悬得很,带着蹭到一身的桂花香,李炳添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仪湘又给吕静打了个电话确认,吕静确定地说:「这个签名确实不是我签的,是客户经理代签的。」
「对啊,他凭什么代签,几百万的合同,我本来都不想买了,他非让我买!」这个小小的漏洞,仿佛给压迫吕静的天花板开了一束光,她从地上捡到了一把剑,这把剑让她讲话越来越有底气。
「湘,我这钱是不是能要回来了?」吕静终于感受到了阳台吹来的一丝凉风,心中的闷气散了大半。
「咱们先立案试试,我觉得有戏。」仪湘不敢把话说满。
「那个,你得来律所签个委託书,还有就是得先交一部分律师费,如果案子赢了,就是被告承担。」仪湘现在满脑子都是找案源打官司赚钱钱,亲姐妹也得明算帐,更何况是假闺蜜。
「行!」吕静爽快地答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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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南路甲 2 号,孟真盯着眼前正红色的国徽,这栋板正的建筑就是北京市朝阳区法院。
过年前他们一家吃过晚饭,来这边散步消食,孟庆杨还开心地给她指:「真真,你看,你未来上班的地方,离公园还挺近。」
她揉着雪球,只瞟了两眼就往前继续走,懒散地嘟囔:「以后得看好几十年呢,到时候看都看腻了。」
她本以为自己轻鬆地走过了桥,却在下桥时一朝落水,跌落河底。
如今再来,却是另一番心酸滋味。
「愣着干嘛呢,走啦。」李耀已经踏进门里,站在那儿喊她。
他们今天是来交起诉状的,同时要申请对恆河映像的财产保全,光是财产保全费就交了顶格的五千元。
孟真看着起诉状里一个个名字,那是她接触过的一个个活生生的当事人,这和在学校的模拟法庭里同学扮演的当事人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对于自己曾做错决定的愧疚,对于未来了无希望的期盼,对于一线生机的渴望,那是她感受到的人类最真实的情感。
她知道自己考上法官助理时,曾在夜晚躺着幻想自己未来的生活,朝九晚五、一丝不苟地工作,对照每一项法律,去做一个公正的法官。
但这份工作真的是她热爱的吗?是她的理想吗?
孟真想来想去她好像真的没有理想这种东西,她只有爱好,她前二十三年人生无比顺遂,以至于她从来没有认真地去思考自己的理想。
但此刻交完起诉状,她走出大厅,头顶国徽,她知晓自己此刻存在的意义,于真实的存在中她生出一种热血沸腾的澎湃。
她想去为世界上那些可怜的受害者争取他们的原有的权益,让他们回归原本的生活,想让世界少一些去替真正的罪犯受罚的受害者,想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
孟真想起她曾陪肖源去法大听罗翔老师的一堂分享课,那位以幽默风趣、以鬼畜段子在网络走红的老师在分享会的结尾,一改常态、收敛神色,严肃而认真地说:「同学们,对于公平和正义的渴望是人类的出厂设置,无需灌输,只需要被激活。」
孟真知道那种毫无缘由地澎湃是从何而来了,她被激活了。
她想赢得接手的第一个案子!
她想成为一位优秀的律师!
当然了,立下理想的现实就是到了晚上十二点,她还对着电脑在研究诉讼策略。
同时没睡的还有仪湘,吕静今天交了 6 万律师费,律师和律所五五分,也就是说她能分到三万。
只要办完这个案子,她们经济拮据的状态就会大大缓解。
孟真出来倒水,发现主卧底下的门缝里竟然也透出来一丝光亮。
她敲门进去,「您怎么也没睡呢?」
刚问完,她想起来今天下午九人群里王靖雯发得一连串消息。
【湘姐竟然独立执业了!】
【她开单了耶!】
【打听到了,律师费竟然有六万!六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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