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王琦感觉这个「是吗」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啊。
赵图南打开抽屉，把香膏丢到抽屉里，刚还说自己穷呢，现在请前任吃饭去了。
湘菜馆里，「一个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烟笋腊肉、肉汁拌饭。」
「够了。」肖源提醒她。
孟真从菜单里抬起头，「你是去非洲了吗？瘦成这幅鬼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我虐待你呢。」
「赶时髦，当纸片人是吧。你现在有我重吗？」孟真白了他一眼，继续点，「再来一个土豆煨牛腩和筒子骨萝卜汤。」
孟真给他倒了一杯大麦茶，继续没好气：「我有钱了，别操心，饿不死你。」
「说吧，你跟我爸干嘛去了。」孟真猜也猜到了，突然消失，招呼也不打一声。宝福苏州公司发生罢工，他刚好也在苏州。
最重要的是，她又回过头看了苏州员工罢工的图片，大家拉着横幅，里面后排有个穿着工服，高高瘦瘦的男生，虽然戴着口罩，但看脑袋瓜，就知道是他。
肖源摇摇头，「现在还不能说。」
「什么？！」孟真想一杯水泼他脸上。
「案子还在调查，保密期。」肖源虽然爱吃辣，但是最近饮食不规律，总是胃痛，看着眼前火辣辣的菜，也不敢说，只能慢条斯理地吃，「但是叔叔现在很安全，回北京了。」
孟真知道检查组已经入驻宝福，好，她不问案子。
「人健康吗？」孟真问。
肖源点点头，「就是吃了不少苦。」
**
仪湘看着那些被骗的当事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和妹夫，她和父亲总觉得这场悲剧在于妹夫，农村出身的他看钱太重，但是不管是什么出身，谁的钱又来得容易呢。
穷孩子早当家，他们赚得每分钱都不容易，花出去自然也要求花在刀刃上。
她如果早一点、多一些救济妹妹家，他们也不会走到那般地步。
仪湘现在每多做一个案子，就是在多解救一家被诈骗的可怜人。
只是这一步她迈出的太晚了，过了十年，她才开始「亡羊补牢」。不过她一直积郁在心里这么多年的情绪得到了很大的舒缓。
人也轻鬆起来。
这几天，仪湘把案子整理了一下，该起诉的起诉，该报警的报警，案件信息也都已移交给上海经侦。
她和李炳添难得有半天的休息，李炳添邀请她一起去逛宜家，一项仪湘很喜欢的活动。
「这个柜子不错。」仪湘拎着手袋，仔细看这款木质的柜子，抽屉很多，很适合放在玄关位置。
「嗯，原木色我也喜欢，可以配一个同色系的餐桌。」
「以前流行什么美式装修、法式装修，繁琐的不得了，打扫起来太麻烦，现在年轻人又喜欢什么侘寂风、工厂风，恨不得整个家都是空的，家不像家的。」仪湘说道，「我还是喜欢这种原木，看起来舒服，打扫也方便。」
李炳添点头，「是，最重要的是自己住的舒服。」
仪湘看到一个按摩沙发椅，「我一直想买这个，以前的房子太小了，蓝爵堡的客厅足够大，可以放在靠近阳台的那侧，早上沐浴阳光，晚上看看电视。」
「你坐上去试试。」李炳添双手扣在后面，问跟着的导购，「你们这款能按摩肩颈吗？」
「可以的，可以全身按摩，肩颈、后背、小腿和胳膊都可以，这款还是语音智能控制。」导购说道。
「嗯，按得舒服吗？我们俩平时坐的时间比较久，肩颈僵硬。」李炳添说。
「您和太太是做什么工作的？」导购问。
「都是律师。」李炳添笑了笑。
「我前两天的一个客户也是律师，他说这款强度挺合适的。」导购继续说，「那你们买回去很合适呀，两个人都能用。」
仪湘有些脸红，她从椅子上下来，跟导购说，「谢谢，我们再看看。」
接到电话，仪湘愣住了，李炳添像旁边的年轻男孩一样买了两个冰淇淋，塞给了仪湘一个。
「怎么了？」李炳添看她表情不太对。
孟真听到了李律师的声音，母亲迟迟没开口。
「肖源说，爸爸现在被纪委保护起来了，人很安全，但是案子还在调查，他不能出来。」
「那钱呢？」仪湘感觉自己手里冰冰的，眼睛却热得想流泪。
「对哦！」孟真扭头就问，「我爸跟你说他把我家的买房款放哪了吗？」
这，肖源就不知道了。
「你把电话给肖源。」仪湘指挥道。
「干嘛？」孟真警惕道，「他跟着我爸吃了不少苦，现在瘦得像吗喽。」
「怎么，还怕我隔着电话吃了他啊。」仪湘说。
「我妈让你听。」孟真还是不放心，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小源？」
「阿姨我在。」肖源手上的筷子一动不敢动。
仪湘看着人来人往，「之前的事，阿姨跟你说句对不起。阿姨一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你跟真真的事，我不会再阻止了。」
孟真和肖源都仿佛被冰冻住了。
挂了电话，肖源夹起一口辣椒往嘴里，边大口喝水边说：「太辣了。」
孟真抽出一张纸巾给他，小声拆穿他，「别装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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