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灵不放心,央求道:「好娘子, 奴婢就守在这儿,娘子要个汤水儿的,也方便些。」
薛令仪没有坚持,拧眉道:「那把帐子落下来。」
如灵忙伸手落下了帐子, 示意如锦等人离开,自己坐在脚踏上,眼神担忧地往床上看了看。
拉上了幔帐, 小小的空间里全是熟悉的梨花甜香,细细地闻,似乎还能嗅属于曹凌的杜衡清香,这让薛令仪惶恐不安的情绪得到了很好的纾解。
不怕,不要害怕,薛令仪两隻手使劲儿地绞在一处,她现在有了曹凌的,他是手握重兵的王爷,他待自己那么好,她肚子里还有着他的孩子,他一定会保护她的,吕云生不可能再伤害到她了。
薛令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渐渐变得平静。依着曹凌的性子,便是因此疏远了她,也不会由着姓吕的,再对她有所企图的。
「娘子?」如灵在外头小声喊道:「王太医来了。」
薛令仪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后说道:「请太医进来。」
王太医切了脉,又去看了脚腕上的伤口,弓着腰笑道:「伤口已然大好,娘子不必忧心。回头老臣开几副清心凝神的汤药,娘子喝了便会好一些的。」
薛令仪面露感激:「有劳太医了。」
吩咐如碧送走了太医,薛令仪又叫了如灵过来,沉默了半晌,问道:「你没听错,果然是姓吕的太尉?」
居然真的是因着那个姓吕的大官儿——
如灵虽猜不透自家主子跟个外男会有什么瓜葛,可瞧着她神色大变的模样,也知便是有事儿,也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如灵面露迟疑,默了片刻才说:「奴婢也是听了一耳朵,离得挺远的,倒也不真切。」
薛令仪沉默地看着搭在身上的素花锦缎面儿的纱被,不管是不是他,都同自己没有任何关係了。她在王府后宅,那姓吕的再是神通广大,也不能就闯进了后宅来。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好了,去端碗碧粳粥,再叫厨房做几样甜点过来。」薛令仪稍稍放了心,才觉肚中饥鸣如鼓,显然是饿狠了。
如灵见她神色如常,心里也跟着鬆了口气,忙笑着应下,转身去安置了。
红枫别院修建在山腰的平坦之地,曹凌进得院门,便瞧见庭中石榴树下,正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那男人长身玉立,一身碧蓝色直缀,只瞧了背影,便知道这定然是个器宇不凡的男人。
吕云生听得脚步声,回头一望,便见门处台阶上正站着一个男子,颜若舜华,气质清冷,满身的贵气又带着几分倨傲,心里已知此人为谁。转身上前几步,笑着作揖道:「久仰武陵王大名,如今见来,确为不凡!」
曹凌俊逸的面容上浮起清冷的笑,傲然道:「吕太尉自来大名鼎鼎,如今瞧来,亦是实至名归!」
吕云生此次前来武陵镇,乃是寻了时机,掩人耳目过来的。
当今圣上虽犹在盛年,只是心腹如他,却是心里清清楚楚,这圣上之前打猎伤到了命根子,以后断难有后了。
虽是无后,可皇位却需得有人承继,少不得要另寻他法。如今朝堂上的人,眼睛都盯着圣上的亲弟弟潭王,以为会兄终弟及,也算是了了太后的一桩心事。只是他却看得明白,圣上心里的人选,并非是只会骄纵蛮横的亲弟弟潭王。
吕云生身为皇帝亲信,他既有意亲近,曹凌自然不会拒绝。两人进了后院书房,曹凌命人设下盛宴,一面吃肉喝酒,听曲儿看舞,一面说话攀谈,两人都是人中龙凤,于时政上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倒生出些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感觉来。
相比于曹凌的鬆快畅意,薛令仪却是魂不守舍,夜夜难安。
在外人看来,吕云生容貌清俊,风度翩翩,又家财万贯,身居高位,实在是这天底下一等一的好男儿了。若非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想来薛令仪会一直这般认为的。
「王爷还没回来吗?」薛令仪放下绣样册子,有些担心地问。
如灵回道:「还没回来呢!」又建议道:「不如叫人去问一问,说是在红枫别院,倒是离家里不远。」
薛令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等着半下午的时候,便有一辆马车过来接薛令仪出门。
薛令仪皱眉道:「王爷身在何处?为何要接了我去?」
回来报信儿的小厮道:「王爷如今在陇翠山庄,王爷说家里办丧事晦气得很,那里的荷花又开了,叫小的回来接了娘子去赏花,顺道散散心。」
薛令仪咬着唇默了片刻:「不是说有贵客在吗?」
那小厮回道:「昨个儿便走了,说是有急事儿。」
如此,薛令仪的一颗心总算是安生了,点点头笑道:「你去外头等着,我叫丫头收拾收拾。」
等着到了陇翠山庄的时候,已经是辰星满天,夜色深沉。
曹凌扶着薛令仪下了马车,笑道:「原是我突发奇想,倒叫你吃苦头了。」说着轻轻揽住了薛令仪的腰,问道:「晚膳还没用,可是饿得很了?」
薛令仪笑道:「带了食盒呢,吃了几块点心,倒不觉得饿了。」
两人几日未见,竟意外觉得分外的亲近,一同在圆桌旁坐下,薛令仪眼中水光闪烁,轻声笑道:「听说这几日王爷见了个要紧的人,却也不知道是哪个,架子还挺大,还要劳动王爷亲自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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