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你送燕师兄去见师尊,切忌不要让他在师尊面前乱说话。」忘水妥协了,带着扶西往洞外走了两步,又回头,伸手扶住白霜腰间的面具,「怎么不把面具收在储物袋里?」
白霜的脊背猛地挺直,嗓音沾上了颤抖:「忘水师兄,我刚从山下回来,一时情急……」
「我明白。」忘水的笑容如春风拂面,格外温和,「我不是在怪你。」
「师兄……」白霜嗫嚅着垂下头,燕容意发现他的耳朵红了。
燕容意:「……哦豁。」
白霜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过来。
他尴尬地仰起头,装模作样地研究半空中漂浮着的火焰。
忘水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风起云涌,带着扶西急匆匆地走了。
于是,阴风嗖嗖的洞穴里只剩下燕容意和白霜大眼瞪小眼。
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忘水一走,白霜就不再装成「乖巧的师弟」,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意,盯着病恹恹的他冷笑,然后抬腿往洞外走。
燕容意轻轻「嘶」了一声,觉得白霜幼稚:「餵。」
白霜不搭理他。
燕容意肩上的伤又开始疼,行走间,温热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滚,他忍不住喊了声:「喂!」
白霜还是没回头。
他见状,选了块没有刻符咒的墙壁,停下脚步,靠在上面重重地喘息。
跟随白霜的淡蓝色的火团忽而停滞不前,仿佛有灵智的生物,焦急地围着燕容意打转,然后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一朵落在他的指尖,一朵落在他伤痕累累的右肩上。
「活该。」白霜不知何时回到了燕容意的身边。
少年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被鲜血浸透的长袍,语气里夹杂着丝丝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恨铁不成钢,「你活该!」
燕容意没力气与白霜争吵,只觉得好笑:「嗯,我活该。」
白霜闻言,愈发气恼,哑着嗓子冲他吼:「师尊那么在乎你,你就不能替他老人家省省心?」
「……」
「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修士怎么说我们浮山派吗?」白霜一股脑从袖笼里掏出了七八个翠绿色的小瓶子,有的塞到燕容意手心里,有的直接拧开,将里面的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说我们浮山派白顶了天下第一宗门的名号,干的是和魔修勾结的丑事……都怪你!」
那药粉不知道有什么功效,与伤口接触后,滋啦啦窜起一串白烟。
燕容意疼得眼冒金星,脱口而出:「白木头,你喜欢忘水就去说啊,把气撒在我头上有什么用!」
白霜的吼叫戛然而止。
少年噔噔噔,连退三步,羞愤难当:「燕容意,我看你就算再关一百年,还是个混蛋!」
「……」他已经没力气去辩解了。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叫出「白木头」这个外号。
或许是前几任穿越者留下的回忆,或许是这具身体本身的记忆。
燕容意沉默片刻,低声询问:「我真的拖累过忘水?」
白霜把药瓶重新揣进袖笼,瞪着他,像是要将他生生瞪出愧疚感:「废话!」
「……我做了什么?」
「你骗忘水师兄,水月洞天小秘境有魔修。」白霜咯吱咯吱地磨着后槽牙,「结果忘水师兄去了,吸入瘴气,不仅差点入魔,还伤了十六个正派弟子。」
燕容意:「……」
听起来……是有够混蛋的。
「还好事出有因,加上那十六个正派弟子也没有被忘水师兄伤到根基,事情才压了下来。」白霜粗暴地拖住他的一条胳膊,把他当麻袋,用力往洞穴外拽,「但是师兄还是因为你受了惩罚。他差点被师尊从执法队里除名,还被勒令三年不得进入任何秘境。」
「……师兄为了进浮山执法队,付出了多少心血?就因为你,差点功亏一篑。还有秘境……三年没法进入任何秘境,就是失去了三年的机缘!」
「……燕容意,你若有心,就好好想想如何向忘水师兄赎罪,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拖累他!」
白霜的话就像一颗石子,激起了燕容意脑海中阵阵涟漪。
他眼前出现纷乱的画面,无数破碎的记忆雪花般飘落。
其中一幕,金光漫天,粉云如海。
忘水站在桃树下,浅浅地笑着,肩头飘落了淡粉色的花瓣:「燕师兄,你又躲懒。」
他听见自己不着调地哼着歌,许久才敷衍道:「水月洞天小秘境我都去了十几回了,实在是懒得动弹。忘水,你代我去吧。」
「燕师兄,师尊知道会生气的。」忘水嘆了口气,拒绝得却不是很干脆,显然帮他帮习惯了,「白霜跟着执法队下了山,回来的时候发现我不在,你要怎么解释?」
燕容意嘻嘻笑了几声,踩剑跃上桃树的枝头,慵懒地打着哈欠:「白木头好骗,我说什么都信。再说了,就算他知道我在骗他,也没办法……谁叫他打不过我呢?」
「燕师兄……」忘水无奈的嘆息乘着岁月的风,幽幽来到他的耳畔。
「燕师兄!」又有人急切地唤他。
是白霜。
燕容意眼前浮现出一捧又一捧绚烂的白光,他好像变成了那片落在忘水肩头的花瓣,随着狂风,剧烈地摇曳。
「燕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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