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不好?」燕容意联想到《攻略》提及的故事,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引导者却陷入了沉默,连带着颤抖的黑雾都消散了。
「你还在吗?」
回答他的是空荡荡的回声。
引导者消失了。
燕容意不甘心地晃动着手臂,试图挣开锁链,然而,回应他的是从四肢百骸泛起的,犹如针扎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咬住唇。
哐当,哐当,
锁链撞击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很快,平稳的脚步声汇入了巨响。
来者修为深厚,性情沉稳,走得不急不缓,还带来了一捧微光。
燕容意就像是趋光的飞蛾,眼珠子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跳动的光影晃动。
「你醒啦?」光团落在了他面前。
原来发光的不是灯火,而是一隻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雀鸟。
这隻鸟有着土黄色的羽毛,尾羽却是燃烧的火焰。
火光映亮了一张雌雄莫辩的脸。
「师尊让我接你出去。」他开口,是清脆的少年音,细碎的头髮遮住了秀丽的眉眼,神情中透露出几分腼腆,「师尊向来偏心你,这次应该……」
「忘水,你和这种人废什么话?」冷不丁,一道刻薄的声音打断了少年。
说话的竟是笼子里的鸟。
「扶西,不要这么和燕师兄说话。」忘水抬起胳膊,将金丝笼拎高,噼里啪啦的火星也随着他的动作四散开来。
燕容意借着微弱的光芒,看清了忘水身上雪白的长袍,和袍角袖口繁杂的暗金色纹路。
他的头开始疼,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纷至沓来。
那是浮山派弟子惯有的着装。
普通弟子着有白纹的蓝袍,天赋高的弟子着烫金纹路的白袍。
忘水很显然是天赋高的弟子。
「燕师兄,你莫要怪扶西。」忘水教训完笼中的鸟,忧愁地望向他,「这回的确是你做错了事,受此惩罚,怨不得别人。」
燕容意:「……」
他是个套着「燕容意」躯壳的冒牌货,完全不敢反驳。
说来也怪,他并没有穿越之前的记忆,只觉得自己不是此间之人。想来,是先前出现的引导者做的手脚。
忘水把金丝笼放在地上,打开笼门,转身歉意地对燕容意笑笑:「燕师兄,锁住你的是缚龙锁,要打开……得吃点苦。」
少年眉目如画,嗓音如泉水叮咚,燕容意眼神一飘,控制不住地点头:「有美人在侧,我还怕什么疼?」
忘水面色微醺,似嗔似怨地瞪他一眼。
名为扶西的鸟见状,嘎嘎怪叫着腾空而起:「燕容意,你还是这么死性不改!」
燕容意:「……?」他怎么了?
扶西愤怒地扇动着羽翼,火星如雨滴般落下:「你忘了之前叫忘水美人,被师尊罚跪的事情了吗?」
燕容意:「……」
燕容意轻咳一声,心虚地移开视线,心道,这具身体的不知道第几任穿越者很可能和他一样,满嘴跑火车。
「你真是、真是……不可理喻!」扶西贫瘠的词彙量无法表达出内心的愤怒,干脆飞到锁链一头,用爪子抓着铁锁拼命摇晃。
燕容意挂在嘴角的笑意瞬间僵硬。
「扶西!」忘水惊呼出声,祭出飞剑,腾空而起,将愤怒的鸟抱在怀里,「缚龙锁锁住了燕师兄的琵琶骨,你这样闹,他会痛的!」
「痛才好!」扶西在忘水怀里挣扎,迸溅的火星却没有伤到他分毫,爪下的力气也收了回来,「他不吃苦头,能长记性吗?」
「燕师兄只是……只是有些特殊罢了。」
「有些特殊?」扶西冷笑。身为一隻鸟不像鸟,雀不像雀的生物,它竟然也会冷笑:「能和那些傢伙串通一气,他不是『有些特殊』而已吧?」
话音刚落,见忘水因为自己的话,身形摇晃,差点从飞剑上跌下来,登时恨铁不成钢地瞪向燕容意。
被锁在缚龙锁上的燕容意有些牙疼。
他没听明白忘水和扶西在说什么,却也知道他们在为自己争吵,就算是个冒牌货,也不得不出声道:「好疼啊。」
刚刚没有光,燕容意并不知道自己伤在了何处,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现下借着扶西尾巴上的光一看,登时吓得头皮发麻:除了拴住四肢的铁链,还有两条手腕粗的铁链穿过了他的琵琶骨,生锈的锁环深深地凹陷在皮肉里。
约莫是被囚禁的时间太长,肉与铁链难舍难分,脓水把衣袍染成了干涸的血色。
「啊,燕师兄,我这就救你出来!」忘水回过神,强打起精神,踏剑飞至洞穴顶端,也不知道如何运作了半晌,六条铁链突然同时开始震动。
而被困于缚龙锁中的燕容意惨叫出声,耳畔响起震耳欲聋的嗡鸣,又于某一刻归于骇人的沉寂。
他听见铁链在血肉中游走,宛若开刃的尖刀,刺破血管,割断皮肉,带着腥甜的血液,破衣而出,最后蛇似地游进洞穴,消失在黑暗里。
「燕师兄!」忘水踩剑俯衝而下,慌忙扶住燕容意的胳膊,生怕他跌倒。
那隻叫扶西的鸟也叼住了他的衣角。
燕容意背后冷汗涔涔,脸上血色褪尽,还有心情近距离观察忘水的长相:「真是个小美人——」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