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这些丹药是我帮着白柳炼製的。」玉璇长老见承影尊者不动,忍不住帮白柳说话,「燕师侄刚恢復修为,用些温和的补药最合适不过了。」
凌九深眉心微拧。
丹药……他那里也有好些,可是燕容意从来不愿吃,好像没受伤的时候吃药,就像要毒死他一样。
不。
就算是受了伤,燕容意也不愿意吃丹药。
凌九深为此头疼许久,还以为燕容意是不怕受伤之苦,后来机缘巧合下才发现……他只是怕苦。
「师尊。」白柳咬牙,再次将玉瓶奉到承影尊者面前。
承影尊者淡漠地将丹药收入袖笼:「为何不自己给他?」
「燕师兄不肯吃。」白柳悄无声息地退回玉璇长老身后,握剑羞恼地抱怨,「以前我都在丹药外加一层糖衣,骗他是糖豆,他才肯收……可这回炼的丹药不能加糖衣,所以……只能麻烦师尊给他了。」
白柳想得简单。
若是承影尊者亲手给的丹药,燕师兄无论如何也要吃了吧?
她真把燕容意想得太好了些。
燕容意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连承影尊者都管不住的人。
燕容意溜出了洞府,抱着叽叽喳喳乱叫的扶西,踏剑向山下飞去。
扶西忌惮他恢復修为又收服了幽冥之火,憋屈地哼唧:「我……我是去找忘水的,不是要放你走。」
「行行行。」燕容意满口答应,等飞到太极道场边上,立刻把扶西往下一丢。
白衣飘飘的忘水正在教导新入门的弟子剑术,冷不丁听见扶西的尖叫,还有些愣神,等重明鸟狼狈地扑腾到自己肩头,才去望浮在半空中的燕容意。
「燕师兄,你又欺负扶西。」忘水收起逍遥剑,将可怜的小鸟抱在怀里。
燕容意踩着承影剑,落在道场边,见蓝袍弟子探头探脑地望过来,恍然大悟:「又在带徒弟啊?」
「燕师兄说笑了,都是同门,哪里算得上是徒弟?」忘水不赞同地蹙眉,「只不过是身为白袍弟子的职责罢了。」
忘水说到「职责」二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把那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念出了佶屈聱牙的意味。
燕容意冷汗直冒。
他从未履行过教导新入门的弟子的职责,难免心虚。
「辛苦了。」燕容意握住承影剑,左顾右盼,作势开溜。
忘水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
……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当师父的料。
浮山派的大师兄,修为深厚,天赋惊人,可你真要问他是如何修炼的,他的回答能气死人。
比如,白霜在尚未和燕容意熟识的时候,曾经心怀敬仰地跑到清望阁,从清晨等到日落,终于等到被殷勤背回来,醉醺醺的大师兄。
白霜乖巧地蹲在燕容意的床边,拿着小本子,虚心请教:「燕师兄,那招『江海凝清光』,我总是练不好,你能不能教教我?」
燕容意打着酒嗝,说:「好啊好啊。」
然后指着清望阁外面的竹林,说你对着竹子念一晚上「江海凝清光」,必能突破。
白霜信以为真,不顾殷勤的阻拦,对着竹子念叨了一整夜。
结果自然是毫无用处。
白霜自此认清了燕容意的为人,见到他喝酒就绕道走,练剑更是跟着忘水,再也没问过他一个问题。
燕容意酒醒以后颇为委屈。
他找到白霜,信誓旦旦地说:「我就是这么突破的,不信你问我师父。」
白霜:「……」
就不是很想跟你们这种练剑的天才说话。
站在燕容意和忘水身后的弟子突然闷哼一声,继而涨红脸蹦起来:「我凝练出剑丸了,我凝练出剑丸了!」
忘水立刻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用灵力探测,片刻后,微笑点头:「不错,的确凝练出了剑丸。」
燕容意见状,忽地低头看向手中的剑。
他还拿着承影尊者的本命飞剑……
得找个机会把剑还给师父,再寻找天才地宝,自己炼製一把飞剑。
他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再次汇聚起灵力。
承影剑似有所感,乖顺地飞到他脚下。
「你怎么这样啊?」燕容意失笑,「你可是师父的本命飞剑,再喜欢我,也不能认我为主。」
承影剑似是能听懂他的话,不服气地打着他的脚底心。
「好好好,不说了还不成吗?」燕容意在半空中晃动几下,举起双手投降。
承影剑这才安稳下来。
这剑不能要了。
他颇为郁闷地飞回承影尊者的洞府,准备明天就下山去寻找炼製本命飞剑的材料。
雪后居前,北风呼啸,几隻仙鹤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他悄悄落在雪地里,连仙鹤都没有惊动。
一切都和他溜出来时,看起来一模一样。
师父肯定没发现。
燕容意得意地勾起唇角,脚步轻快地走进洞府,结果笑意还没达到眼底,就僵在了嘴边。
波光粼粼的池水边,凌九深坐在案几前,神情淡漠地翻看他没抄完的心经。
「师父。」燕容意不由自主单膝跪地,「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想见我?」承影尊者单手托腮,银色的髮丝如流水般从肩头跌落,宛若一片璀璨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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